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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将军原是倾城色[重生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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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41章
      捏着鼻子将窗户关好,就悠然自得地躺回了床上,临睡前,还能看到贴在窗外的一双眼,直勾勾地望来。
      气鼓鼓的,像是贴着窗户撒脾气的黑蝙蝠,想要欺负人都不知道怎么欺负。
      燕竹雪暗暗腹诽道,翻了个身,心情颇好地入眠。
      这一觉睡得是前所未有的沉,连场梦都没做,再次睁眼的时候,天已经亮了。
      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去药问期的房间,看看人回来了没有。
      一路走来,燕竹雪发现,谷中的人似乎多了起来。
      这段时日战乱四起,不少江湖势力都受到了影响,药王谷接济天下,与各地交好,听说调出了不少人出谷义诊,就连神医本人都消失了半月有余。
      如今看来,这些人都回来了。
      药问期住的院子就在隔壁,燕住雪没走几步就到了。
      刚踏进院门,迎面见一小童端着浸满鲜血的铜盆急匆匆地走了出来,紧跟着又有小童端着一盆清水进屋,似乎是有人受了伤。
      燕竹雪皱起眉,加快脚步,拦下了送水的小童:
      “你们谷主受伤了吗?”
      “是,是……”
      小童还没来得及说清楚到底是谁受了伤,那位玉公子已经接过了他手上的铜盆,急匆匆地赶进了屋内。
      燕竹雪端着盆清水进来的时候,药问期正坐在床榻边上附身细致地替榻上人处理伤口,听到有人进来,下意识地伸手,在盆中扔下一块染血的巾帕。
      血迹如曼莎珠华般在清澈的水盆里晕染开。
      燕竹雪放下铜盆,拧干净巾帕,莫名松了口气。
      他将洗干净的帕子重新递给药问期,却被对方摆手拒绝了。
      “不需要了,你下去吧。”
      那小童却并未退下,而是执拗地递上手中的帕子,露出一截莹白的手腕:
      “擦擦汗,你出了好多汗。”
      药问期忽然转头,这才发现送水的小童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个人:
      “春来?你什么时候来的?”
      “没来多久,方才刚到,正好撞上来送水的小童,我以为你受伤了,便将铜盆接了过来,想着或许能照顾一下你,没想到受伤的另有其人。”
      燕竹雪说着,不好意思地笑了笑:
      “见你在处理伤口,也不敢出声打扰。”
      药问期看着那张笑颜发了会呆,在对方目露疑惑时,接过那方被特意清洗干净的巾帕,擦了擦额间的汗,一身疲惫似乎也跟着消散了不少:
      “他受的伤有点严重,稍有不慎可能就救不回来了,这才命下人噤声,没注意到你来了。”
      燕竹雪这才将目光落至床榻上。
      原以为见过母亲的人或许会是一位长辈,没想到却是一位极其年轻的青年,看起来也才刚刚及冠的年纪,身上纵横着好几处鞭伤,心口处还有块狰狞的烫伤。
      是鞭刑与烙刑,却不止如此。
      叠于腹部的双手红肿紧绷,尤其是指头,颜色都被胀成了紫红色,每个指甲盖下均蔓着条可怖的血线,明显是刚受针刑没多久,再往上看去,颈部缠绕着一圈黑褐色受过立枷之刑的伤口,就连面部都发着浮肿。
      若不是心腔处随着呼吸而带动的微弱起伏,几乎要叫人以为榻上躺着的是个死人。
      燕竹雪觉得那张浮肿的脸有些熟悉,他看了又看,总算认出来榻上之人的身份:
      “……阮清霜!”
      换来药问期意外的一眼:
      “你认识他?”
      燕竹雪简单说了一下之前在船上发生的事情,至今觉得纳闷:
      “我都不知道我哪里惹他了,一上船净朝着我招呼,还扯我衣裳!”
      药问期包扎的动作一下停住,仰头确认道:
      “扯你衣裳?还做了别的什么事吗?”
      燕竹雪摇了摇头,眼看着神医慢条斯理地剪断没包完的纱布,开始收拾药箱,又见阮清霜身上尚裸露在外的伤口,奇怪地问了句:
      “这就包扎好了吗?”
      药问期含笑点头,也不管刚刚上完药的伤口,拉起被子直接盖上,拦住了少年欲言又止的目光:
      “不包扎伤好得快些。”
      “可是伤口磨蹭到被子会疼。”
      “他昏迷着,感觉不到痛。”
      药问期说着起身,身形忽然晃了晃。
      燕竹雪眼疾手快的抱住了差点瘫软在地上的人:
      “怎么了?可是有哪里不适?”
      药问期摆摆手,想要靠自己站起来,额间却冒出了汗,仔细看去,唇色竟也是苍白的。
      “是不是受伤了?你是从江南大牢里将人劫出来的吧,那里守备森严,没那么容易全身而退。”
      药问期没答话,面具下的眼眸微垂,也不知道是不想答还是被疼得说不出话,总之这幅强忍不说摸样还怪让人心疼的。
      燕竹雪只能上手检查,随手胡乱摸了一把,最后在腰腹处摸到一手血。
      血色没入黑色的夜行衣下,若非上手摸一摸,还真难瞧出来。
      自己受伤了不知道先处理一下伤口,可真是个活菩萨。
      燕竹雪叹了口气,揽过药问期的手,将其搭在自己肩膀上,正准备将人抱起,肩上一沉,方才还站不起来的人借力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,偏头向自己虚弱一笑:
      “那贵妃榻就在眼前,春来只需扶一扶,我能走到。”
      燕竹雪颇为无语地看了眼逞强的人,一面扶着人,一面忍不住阴阳怪气道:
      “多亏你这屋内还有张小榻,下回救人前先管管自己吧,可别连个睡觉的地儿都没了,药王谷不是很空吗?你把人放自己屋里做什么?”
      “药箱在我屋里,其它治疗用具也齐全些,我救下他的时候,他就靠一口气吊着,耽误片刻或许就无力乏天了,情况紧急也没想太多,就直接将人带进了我屋里。”
      才刚将人扶到贵妃榻上,窄小的床榻一下子就被挤满了,燕竹雪皱眉又问:
      “那你今晚怎么办?睡这是不是有些挤?半夜会摔下去吧。”
      药问期似乎也有些为难,看了眼窗外的院落,又看了看占据自己床榻的病人,最后落到刚刚褪下衣物显露出的伤口,很是纠结:
      “主院这边一共四间房,但就两间房能住人,一间堆着药材,一间被改成了药室,另一间住着童子小厮,要不我让小童搬张床榻去药室将就十天半个月吧……”
      天可怜见的,堂堂谷主竟然要屈居在药室。
      燕住雪拦住了药问期的话,摆手道:
      “干脆来我屋里睡,反正就隔壁,我那间屋子床铺大得很,采光通风都比药室好,你身子骨弱,又受着伤,正好我也能帮着照料一番。”
      说起来也怪,他那间屋子床铺比主屋还大,其实一个人睡还怪空的,有人陪着睡倒还热闹点。
      药问期莞尔一笑:
      “也好。”
      其实药问期伤得并不重,只胸腹处有一道剑伤,早就止住了血,夜行衣上沾的应该是刚受伤时流的血,但燕竹雪并不怀疑这人一定是被痛狠了。
      毕竟生了这样一副病体,哪怕只是点小伤,落在上面也要格外难熬。
      这般想着,手上包扎的力道都跟着轻了许多:
      “这伤是救阮清霜的时候受的吗?”
      “不是,出谷的时候遇到了仇家,交手时不小心受的伤。”
      药问期趟在榻上,垂眸看着为自己上药的人。
      少年一向张扬的眼眸此刻温柔地掩落,将上扬的眼尾都带出了几分少见的顺从与温婉,随着处理伤口的动作,散落的乌发轻轻时不时地滑过腰腹,恍若挑逗。
      他默不作声地扯过边上的被子,盖了盖。
      “起一下,缠裹缚了。”
      药问期撑起身,迎面拂过一捧青丝,裹挟着丝丝缕缕的幽香,叫他忍不住凑近了些,却不料估错了时机,少年忽然偏头。
      一个吻就这样落在了颈侧。
      燕竹雪只觉得颈侧一滑过一抹柔软,还没来得及思考是什么情况,又觉一股滚烫热意袭来,回眸望去,就见神医虚弱地趴在自己肩头,耳尖发红。
      难不成还发热了?
      折腾了一晚上,又是救人又是受伤的,以神医的体质,还真有这个可能。
      这般想着,燕竹雪迅速缠完手上的裹缚,想给某个体弱多病的人探探体温。
      熟料刚有所动作,就被另一双泛着凉意的手擒住了腕骨。
      药问期靠回床头,眼神温和,语气却是难得的强硬:
      “春来,药王谷禁忌,不可揭谷主面具。”
      第32章 旧宸忠骨(一更)
      燕竹雪有些遗憾地收回手。
      真可惜, 差一点就能瞧见神医的真容了。
      “你耳朵脖子都好红,我只是想探探你有没有发热……”
      “方才只是咳疾犯了,怕咳出来就咳个不停, 牵扯到你刚刚处理好的伤口,一时间呼吸不顺,这才上脸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