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 介绍 首页

    潮湿病

  • 阅读设置
    第14章
      剩下二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      冯秋瑶只看了一眼,把头扭回来。
      温晟砚捕捉到她的怪异:“你认识?”
      “算吧。”冯秋瑶抱着几本复习资料,往上颠了颠,“你们高中部的,体育生,前几次来初中部找过我。”
      陈烁打量着男生:“他找你干嘛?”
      冯秋瑶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:“他问我是不是喜欢他,要我跟他耍朋友。”
      路过,端着杯子喝水的孙向阳被这一句话呛到,惊疑不定地看着那个体育生:“我的妈,这不神经病吗?”
      温晟砚是同样的看法:“人长得抱歉就算了,脑子怎么也不好使。”
      陈烁补了一句:“还自恋呢。”
      他哎了一句:“你跟他怎么认识的?”
      回忆起和那人认识的过程,冯秋瑶恨不得扇当时的自己两巴掌:“上学期去办公室找老师问题,碰巧看见他东西掉了,顺手捡起来给他,他以为我在吸引他的注意。”
      孙向阳咋舌:“比杨晴烨脸皮还厚。”
      “你说话小声点吧。”
      陈烁看了看四周,压低声音:“他最近被李芸撤职,心情不好,逮谁骂谁,被他听见你在背后这么说他,放学后要约你决斗了。”
      说是这么说,他的脸上没有一点害怕,全是兴奋,搓着手怂恿孙向阳:“要不你去一趟?我还没见过别人约架,你俩打的时候叫我一声。”
      孙向阳怒斥:“你是人吗陈烁?”
      “嘿,急了。”
      “我先揍你一顿!”
      傅曜从办公室回来时,陈烁正被孙向阳追得满教室乱窜,温晟砚见怪不怪,趴在桌子上睡觉,对他俩的打闹充耳不闻。
      傅曜手里拿着几张试卷,他俯身,将温晟砚的课本抬起来一点,试卷小心翼翼地压在下面,不时看一眼睡着的人。
      尽管动作再轻,起身的时候还是不可避免地带倒了桌上的保温杯。
      保温杯砸在桌上,睡梦中的人被吵醒,睁开一只眼,对上傅曜慌乱的,有些无措的眼神。
      被吵醒的人直勾勾地看着他,傅曜将杯子扶起来,小声:“抱歉。”
      温晟砚还有些不清醒,他盯着傅曜看了一会儿,重新闭上眼,扭过头,只给他留下一个黑乎乎的后脑勺。
      不到一分钟,他又抬起脑袋,去翻傅曜垫在他课本下的试卷。
      温晟砚睡得头发乱糟糟的,额前的刘海翘起来一撮,他抽出那几张试卷,打着哈欠,拿起笔就开始写。
      傅曜看着他满脸困倦的样子:“你昨晚熬夜了么?”
      “没有。”只是没早睡而已。
      他写着题,依旧在犯困,一手撑着额头,打着哈欠。
      傅曜没说什么,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。
      试卷是吴城给的。
      刚教训完几个学生的吴城气还没消,从抽屉里找试卷的动作有些粗鲁,他看一眼一旁的傅曜,语气缓和很多:“我听你们李老师说,你是从八中转回来的?”
      “嗯。”
      “行。”
      他塞了一堆试卷给傅曜:“拿去跟温晟砚两个人分了。”
      透明保温杯泡着的菊花茶,花瓣打着旋沉到杯底,吴城拧开盖子灌了好几口,挥挥手赶人回去。
      傅曜没动。
      吴城瞥他一眼:“还有事?”
      “有。”
      傅曜说:“我想看看温晟砚之前的成绩单。”
      “成绩单?”吴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,“你要温晟砚的成绩单干什么?李老师喊你来要的?”
      说完,他自己也觉得不对,人家一个班主任来问自己一个科任老师要什么成绩单?
      “李老师说要互帮互助。”
      “哦,互帮互助。”
      吴城重复了一遍:“温晟砚同意了吗?”
      傅曜愣了下,这片刻的犹豫落在吴城眼里,他轻笑:“那就是没同意。”
      还剩下浅浅一个底的杯子重重搁在一边,吴城翻出书架上的蓝色文件夹,一边翻一边说:“我这儿没有完整的成绩单,你要真想着帮他,就去找你们班主任,还有,帮个忙而已,你怎么跟做贼一样悄没声儿的?”
      因为就是做贼啊……
      傅曜有些发愁。
      总不能直接跑去温晟砚面前说,那个谁,我要你的成绩单,因为我觉得你的学习方法大大的有问题,根本不适合你。
      会被温晟砚揍吧。
      不对,是肯定会被揍。
      第11章
      温晟砚并不知晓傅曜的想法。
      试卷做起来有些吃力。
      一直到放学,他都有些心不在焉,被陈烁揉乱了头发也不在意。
      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回家,打开门,看见客厅亮起的灯,温晟砚下意识蹙眉,目光落在厨房忙碌的那人身上。
      汤在灶上煲着,整条的青椒下锅,被锅铲压着煸出纹路,散发出刺鼻的辣味。
      温安桥动作熟练地将炒好的青椒盛起来,转身去拿肉的功夫,瞥见站在门口的温晟砚:“站那儿干什么?洗手吃饭。”
      温晟砚动了动,背上的书包忽然变得很沉,他卸了力气,将书包扔在沙发上。
      “你来干嘛。”他打开冰箱,想拿瓶喝的,一伸手,能拿到的只有一排排矿泉水,他前两天才放进来的饮料全没了踪影。
      温安桥炒着菜,头也没回:“老子还不能来看儿子了?”
      温晟砚垂眸,盯着拿几瓶矿泉水,再开口,语气里带了些质问的意思:“你把我冰箱里面的可乐放哪儿了?”
      “扔了。”
      最后一道菜出锅,温安桥关火,扯下围裙:“喝那么多饮料对身体不好。”
      温晟砚呆立在冰箱前,温安桥端着菜从他身后路过,油腻的肉味传进鼻腔,那是没能将肥油完全煸炒出来导致的味道。
      温安桥喜欢吃这种。
      温晟砚从来不吃。
      他捏紧塑料瓶,关冰箱门的声音很大,温安桥搁下盘子,像是不满儿子这近乎于发泄的行为:“发什么脾气?”
      “我哪敢跟温老师发脾气。”温晟砚轻嗤,“你又没有做错什么。”
      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温安桥。
      男人“啪”地将筷子摔在桌上,再开口时是在吼:“这是你跟爸爸说话的态度吗?”
      “我怎么了!”
      温晟砚猛地转过头,大步走过来,径直走到温安桥面前,和父亲视线对上:“我一直都是这个态度,从小到大都是。”
      老式小区的隔音并不好,楼上那对父子的争吵一字不落地从窗户飘进来。
      温晟砚憋了一肚子火,他看着温安桥,心里有个声音催促,让温安桥赶快吼回来,这样他就有理由大吵一架,再然后掀桌,温安桥离去,留他一个人收拾残局,和之前无数次一样。
      但温安桥只是坐下,拿起筷子开始吃饭。
      温晟砚刚冒出来的一点火苗被掐灭,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让他感到烦躁,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将碗里的米饭当成了沙包,碗底戳得震天响。
      “不吃就下桌。”温安桥夹了一筷子肉。
      温晟砚下桌了。
      台灯出了点问题,按钮按了几次才恢复,光不如之前亮。
      温晟砚埋头做题,一旁堆着傅曜白天给他的教辅资料,书桌旁边的墙上贴满奖状,从幼儿园到高一,一张不落,层层堆叠上去,破旧的地方用透明胶缠好,再抹平,被另一张完整崭新的奖状遮住。
      心头堆积的郁气无处发泄,温晟砚咬着笔杆,连带着英语试卷上的题目都变得复杂。
      平日里对他来说只是一篇简单的阅读理解,现在却变成了天书,选项里的单词在眼前跳来跳去,温晟砚抓不住,一脑门磕在桌上。
      咚的一声,世界安静了。
      他缓缓吐出一口气,抓起一旁的圆珠笔按了两下,爬起来继续写题。
      额头被他自己磕得红肿,温晟砚一手撑着脑袋,一手在试卷上飞快写着。
      “我昨天和你们李老师通了个电话。”
      单词又开始跳。
      “他说,上次的月考,你还是第一。”
      温晟砚背对着卧室门口,声音闷闷的:“然后呢?”
      “年级第二是傅曜。”
      温安桥的声音时远时近:“听你们李老师说,他就比你少了十来分,你以前不是能甩第二名几十分吗?”
      灯下的影子拉的很长,在贴满奖状的墙上晃来晃去。
      温晟砚被温安桥的影子晃得心烦,随口说:“人家从市里的学校转回来能差多少?又不是每个人都和你儿子一样,没有学习的天赋。”
      “知道自己没天赋还不努力?温晟砚,你知道你现在的成绩拿去市里比排在多少吗?倒数,连他们那儿的吊车尾都能把你比下去,你当初但凡多考两分……”
      “多考两分你就能送我去市里读了,对吧?”
      温晟砚一条胳膊搭在椅背上,一手垂下,整个上半身侧转过来,语气嘲讽:“那你那么努力,怎么这么多年都没能评上优秀教师,没被调去市里的学校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