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3章
这是……
吴陵眯起眼睛,忽然怔住,脸上浮现出惊恐的表情,他将陈无道劈晕,而后飞快逃窜,身后仿佛有鬼在追。
那道剑光,分明是云水遥所留!
他为何知道他住在何处?
他为何要杀掉吴府所有人?
他为何又毫不避讳将剑光留在此处,旁若无人昭示着他的身份?
吴陵不知道,他唯一知道的是,他的下落已经暴露了。
云水遥自然可以悠闲与他的替身成亲,因为,他已经自投罗网。
果真,在他离开吴府之际,那道被“半封印”的剑光骤然如天罗地网般朝他扑了过来,如有神力。
吴陵吓得要死,连忙将陈无道丢入罗网之中,剑光被阻拦了一瞬间,而后又铺天盖地朝他疯狂扑来。
见状,吴陵浑身发抖,他深知,若是被这剑网捉住,他便是那瓮中之鳖,等着云水遥来亲自烹饪。
吴陵毫不犹豫,骤然甩出储物袋中所有的防御法宝,将它们自爆,顶级法宝爆炸威力极大,那剑网很明显缩小了三分之二,威力减小了七成,速度慢了五成。
瞧着化为灰飞的法宝,吴陵根本来不及心疼。
他游刃有余,如一道翩跹游龙飞至天穹,御剑而行,将剑网甩开,飞快到了最终的目的地。
身后一片平静。
无风无雨。
此时已至半夜。
吴陵将自身沉于环境之中,耳听八方,眼观四周,直到第一缕阳光浮现,他才松了一口气。
云水遥这厮,简直是太阴险了!
任凭吴陵绞尽脑汁,也想不出这一茬来。
“呼……”吴陵松了一口气,“云水遥,算你狠。”
他小心谨慎,并未从隐身状态中现身,而是就是这状态,朝着不远处的宗族陵墓而去。
这一片陵墓,都属他吴家陵,吴家的祖祖辈辈都葬在此地,先前吴陵准备上吊时,特意远离祖陵,就是为了不给家族蒙羞。
瞧着这一片完好无损的墓,吴陵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,第一次露出一个轻松的笑。
幸得祖传陵墓在闹市之外,山野之间,否则,早就被那群魔修霍霍了。
他从储物袋中取出灵酒果食,给老祖宗们斟茶倒酒。
“太爷爷,您喜欢喝茶,我这可是北海灵茶,您一定没喝过。”
“祖奶奶,您喜欢凤仙花,重孙儿为您献上世间最美的凤仙花,望它开遍您的陵墓。”
……
“爹爹……”
“娘……”
吴陵落在了最后两道墓前,眼泪一下子冒了出来,在眼眶里打转儿,半晌后,他抹去眼角的泪,破涕为笑。
“陵儿不孝,今日才来看你们。”
吴陵原地给二老磕了三个响头,眼冒精光,心中激动难耐。
“不过,爹娘啊,你们肯定没想到,陵儿今儿出息了,待爹娘复活之后,我便带二老找一个世外桃源,颐养天年。”
一边憧憬着未来,一边不孝地卸去墓碑,安安稳稳摆在一旁,又小心翼翼锄去周边的泥土,终于露出了棺材一角。
他先开的是娘的棺材。
不是他更喜欢娘,而是如果爹在世的话,也会选择这么做的。
爹是个妻管严,娘便是他吴家的天。
第八十六章 :我娘在哪里? 这句尸体,……
三年过去, 娘的尸身已经辨不出人样。
不过,爹娘是他亲自埋下的,墓中陪葬, 他清点一番之后,并无差错。
吴陵沉默片刻,手中灵气浮现, 在腐烂尸身上形成了一圈薄膜,肮脏泥土、草屑、虫蚁等,皆化为灰飞。
“娘, 我好想你。”吴陵哽咽一声。
光芒乍现,他手中显现两颗还魂丹,左边一颗, 是云水遥之前给他的, 右边一颗,是他使用美人计从人手上骗过来的。
迟疑片刻, 吴陵将左边那颗还魂丹以灵力化开,浇筑在了娘的尸身之上。
还魂丹之力, 化腐朽为神奇, 如雨滋润全身,苍白的枯骨, 晶莹剔透,逐渐生长出新鲜的血肉。
“娘。”吴陵激动握拳。
很快, 他便发觉不对劲了。
这句尸体,明明属于娘, 复活的,却是……
“表弟?”那人睁眼,开口, 令吴陵神色大骇。
来不及愤怒,追究其因,吴陵惶恐欲逃,却被一双幽灵般湿冷的手捉住了腰,身后侵略气息极强的男人,唇息扫过他耳际。
轻嗤一声,尽是嘲讽、不甘与怨恨,“师兄,你玩够了吗?”
听到这熟悉的声音,吴陵仿佛被判了死刑,面色惨白,浑身触电般哆嗦个不停。
事已至此,他哪能不明白事情原委?
云水遥这阴险狡诈的伪君子,不知何时弄清楚他的身份,早就察觉到他要逃跑,猜到他要还魂丹的意图……甚至未卜先知,将爹娘的两具尸体都换了。
“我娘在哪里?”吴陵愤怒不已,侧过身,用尽灵力将人狠狠推开。
“伯父伯母早就……”吴辉茫然四顾,瞧着崩溃的表弟,视线落在身后那陌生的白衣男子身上。
无数可怕记忆涌入脑海,吴辉双脚一蹬,眼睛翻白,刚刚复活的人,又晕了过去。
“师兄,你到底在说什么?”事已至此,云水遥依旧在装傻,笑得阴沉,“爹和娘,明明在宗门好好的等着我俩归来。”
修长双腿,一步步朝着吴陵踏来,明明悄然无声,却给人一种恐怖的压迫感。
“我们成亲之后,你在宗门内无聊,便提出,要与我一同下山除魔,领几个魔头的头颅回去,让爹娘高兴高兴。”
吴陵:“……”
“师兄,现在,我们一起回去吧。”
云水遥神色柔和,一脸包容,似乎只要吴陵与他一同回去,他便既往不咎。
“我不。”
吴陵害怕地后退几步,踩到了身后柔软的腿,心中似钝刀子在割。
他的还魂丹啊,救他娘的还魂丹,竟将他最恨的表哥复活了!
被表哥欺凌时,他恨不得将人千刀万剐,没想到阴差阳错,他竟救了他一命。
这是何等讽刺!
“这是你做的?”吴陵眼神冷冷剜着他,恨不得将人千刀万剐,“你是何时将我爹娘的尸体取走的?”
“你说岳父岳母?”云水遥笑了,并不隐瞒,“不久之前。”
他顿了顿,笑得生邪,“就在你问我要还魂丹之时。”
吴陵脸色血色被尽然抽去,差点站不稳,都怪他过于心急,暴露了自身意图。
云水遥这聪慧近妖邪的人,怎能未发现蛛丝马迹呢?
“一年前,你为何要在我吴宅留下剑光?”
“想留便留了。”云水遥漫不经心,往前悄然无声走了两步。
“你没有失忆。”吴陵不动了,紧紧逼问,暗自咬唇,唇瓣咬得发红。
“你知道了?”云水遥似笑非笑,所答非问。
他猜出了自身暴露的原因,或者说,已经完完整整求证过了。
“是。”
吴陵肩膀无力下垂,崩溃捂脸,无数眼泪从指缝中滑落,染湿了他白皙的肌肤。
如同被滚滚霜雪浸刷的美玉,润泽华美。
“师兄……”云水遥喟叹一声,凝视着他被泪雨侵袭的脸,心疼得很,又狠下心肠,轻嗤一声,“既然你已经知道,又何必再问?”
何必非要戳穿,给两人留一番余地,又何尝不好?
这样,他还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将师兄逃跑之事当做未发生,和往常一样,好好宠爱他,予求予取。
可惜……
云水遥唇角勾起一个恶劣又恐怖的笑,既然师兄已经发现了,就别怪他残忍,将师兄囚在属于他的金丝笼里,尽情宠爱了。
将师兄囚在笼中,简直是云水遥梦寐以求之事。
先前,他披着一张谦谦君子皮,顾忌师兄情绪,与他尽情玩一场名属恋爱、实为狩猎的游戏。
现在,他毫无顾忌,百无禁忌,接触伪装之后,只剩下恶劣、虚伪、矫饰、阴狠。
所有的一切,师兄都该受着。
因为,他手中握着师兄的逆鳞,师兄不会反抗他,也不会闹着要自取灭亡。
他只能乖乖待在他身边了。
云水遥眼中闪过一丝恶意,几欲笑出声来。
“师兄,跟我回去。”
吴陵只是倔强地望着他,眼中含着一抹恨。
云水遥包容吴陵的一切,将他所有的情绪都收容,包括恨与怨。
“岳父岳母,正在等着你呢。”
吴陵红唇一颤,望着属于爹的那一座完好的墓,心痛难忍,脚不受控制地往前走,一步,两步……
他最终自投罗网,走到了云水遥身边。
离他仅有一步之遥。
云水遥终于畅快地笑了出来,毫不犹豫伸手,将美人拥入怀中,尽情抚弄。吴陵屈辱地埋在他怀中,手指紧紧捏着云水遥胸前的衣襟,不断麻痹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