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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重回影帝少年时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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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113章
      安庭的手一顿。
      片刻,他又动起来,捏着陆灼颂的后颈:“好。”
      “我不活了,”陆灼颂又说了一遍,强调着,“我真不活了,没跟你开玩笑。”
      “我知道了。”安庭用两手搂着他,“我真知道了,我不去死了,别怕。”
      陆灼颂这才哼哼唧唧地消停下来。他又抬手踮脚,把安庭的脸捧住,往自己脸前一拉,啾啾地亲了几口,又咬咬脖子。
      把人吃到嘴了,陆灼颂安心了不少。他心情大好地一笑,又抱着安庭贴住,跟块儿牛皮糖似的赖着,好半天都没松手。
      “不要死!”他大声说。
      -
      陆简站在商业大楼的大门前。
      夏天的太阳晒得人心里发慌,满地都呼呼地在往上冒热气。刚刚在这里举行了一场记者发布会,门口外正围着一大群水泄不通的人。
      摄像机像一个个长枪大炮,对着门口,随时准备把人轰死。
      大门打开,有人从里面出来了,于是媒体们一拥而上。
      镁光灯噼里啪啦地闪。
      安庭脱了风衣,罩在陆灼颂头上,不让镜头拍到他。
      他两手并用地把陆灼颂搂在怀里,护着他的脑袋,艰难地从记者中间挤了出去。镁光灯不停地在他脸上闪,把他凝重的脸照成惨白。
      记者们喊着问题,把话筒往他脸上怼。
      安庭不回答,只拉着陆灼颂往前走。突然,远处的喧嚷升级,一群粉丝竟冲破保安,跑了进来。
      没几秒,他们就围住媒体和安庭,开始大声嚷嚷。
      “你他妈还在说要打官司!你还要跟他在一起!?”
      “死全家的东西,就这么对待你的粉丝是不是!?”
      “你们对得起谁啊!”
      “去死行不行啊,你去死!你还我钱!!”
      突然有东西砸了过来,有记者尖叫一声,连忙退开,又骂:“谁啊我操,砸的什么玩意!老子的镜头!”
      那东西又砰地砸到安庭头上,竟是个臭鸡蛋。他一哆嗦,还没来得及避开,下一颗就又砸到头上。
      烂菜叶子、臭鸡蛋,铺天盖地的东西朝他砸过来。
      安庭没松手,他不顾自己,只抱着陆灼颂往外冲,嘴里还嘟嘟囔囔着叫他别怕。
      突然,一个粉丝拿起了个什么,咚地砸在他眉角上。
      安庭被砸得一踉跄,差点跌下去,又咬着牙搂紧陆灼颂。
      他眉角红了一块,倏地往外冒出血。
      一声啪嗒脆响,所有人定睛一看,那竟是块尖锐的石头!
      有人惊叫起来:“见血了!”
      “别扔了,见血了!”
      “谁啊!谁干的!疯了吧!!”
      空气凝固了一瞬间,又开始恐慌。保安们立刻控制住人群,怒吼:“后退!”
      “别上来了,都后退!!”
      安庭抹了把脸边的血,推开冲上来关怀的保安。趁着人群的惊慌失措,他拉着陆灼颂冲到车边,打开车门,把他塞进去,然后自己也跟着爬进去,狼狈地钻到驾驶座上,终于一脚油门把车开走。
      陆简愣愣地望着那一骑绝尘的车。
      安庭跑了,粉丝们又愤怒了。男男女女们推开保安,朝着那车跑了过去,追不上后,又声嘶力竭地大吼。
      骂声不绝于耳,场面彻底失控,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头往车的方向砸,粉丝们都大骂着:
      “安庭!你脑子有病吧!为什么帮那傻逼!”
      “好好的影帝你不当,你是不是有病!!”
      “管他妈什么闲事,不想干了你去死啊!”
      蝉鸣大叫。
      风声炎热。
      “陆总。”
      “陆总,陆总。”
      陆简慢慢抬起眼皮,醒了。
      她仰头靠在沙发上,看着财阀办公室高而宽阔的天花板,那要价很贵的柔光砖。
      她无声地转头,看见贴身秘书平静的面容。
      “陆总,能源公司的何总已经到了。”秘书说,“现在见吗?”
      陆简又转回脑袋,盯着天花板上的柔光砖。
      “让他去十三楼的会客室等我。”陆简说,“把岭山的资料给他拿去。”
      “好的。”
      秘书走了,她关上了门。
      屋内又静下来,只剩下陆简一个人。她出神地盯着天花板,眼前那被粉丝围堵挤压的疯狂场面还历历在目。
      【好好的影帝你不当,你是不是有病!!】
      粉丝的怒骂还在耳边,陆简的心在扑通扑通地跳。
      她深吸了几口气,起身披上白西装,拿起文件夹,走出了休憩间。
      走到电梯前,她伸手摁下向下的钮,心情久久难以平复。
      安庭流血的脸在她面前挥之不去,狼狈漂亮的脸伤得血淋淋。
      陆简垂眸,捏着文件夹的手渐渐收紧,指尖都抠得发白。
      死后的记忆不断冲击脑海,她知道刚刚梦里的事不止发生过一次,也记得安庭在那之后眉角就留了疤。
      她见过他背着陆灼颂偷偷地抠药吃,那时候安庭双手发抖,动作迟缓,有时候连药都抠不出来,也有时候一手抖就掉了药片。
      抠不出来也好,药片掉了也好,安庭从来都没声音。他只是沉默地继续抠药,或者沉默地蹲下去捡药。
      好像习惯了受委屈,或者对这种事麻木了,他从来都不会吭声。
      陆简在空气里无声无息地看了很久。
      电梯来了,陆简走了进去,摁下十三层的按钮。
      电梯徐徐下行,陆简望着电子面板上的数字。
      【不论如何,】她心想,【这次要守住。】
      【谁都别想碰我的孩子,也别想碰他。】
      到了十三楼,电梯徐徐打开。
      陆简信步走出,她走进会客室,打开门,屋子里已经有几个人在。
      五六个人站在沙发边上,手上全拿着文件板,都是助理。沙发上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帅气中年男人,刀削似的面庞干净利落,一头短而精致的碎黑卷发落在耳边。脸上已经有些许皱纹,却更为他添了几分成熟魅力。
      看见她,男人立刻起身,向她伸出手:“陆总。”
      陆简带上笑容,和他握手示意:“坐。”
      男人坐下,陆简也坐下。
      桌上已经摆着岭山地区的所有资料,陆简扫了一眼,笑着问:“何总都看过资料了?”
      面前的帅男人叫何闻深,是陆氏名下一家能源公司的总裁。
      “陆总叫我看,我当然是都看过了。”何闻深恭敬回答,“陆总是要我做什么?我斗胆猜猜,未开发地区,是要我们先去开发能源?”
      “那都是之后的事。”陆简说,“我要先拜托你一件别的事情。”
      “是什么?”何闻深道,“陆总尽管说。”
      陆简并没有急着开口。她扫了眼一旁记录内容的几个助理,淡淡道:“都出去,录音笔也拿走。”
      助理们立刻识相地全部离开,放在桌上的录音笔也被撤下。
      最后一个人离开了会客室,她将门严丝合缝地关上了。随着咔哒一声,屋子里只剩下了陆简和何闻深两个人。
      何闻深的脸色凝重了一些——平时的开会和见面,都有助理在旁记录重要内容,整理成文档存个案,以便日后复盘。
      陆简把人全都赶走,录音笔甚至都拿走了,可见此事非同小可,连记录都不能记录。
      何闻深前倾下身,谨慎道:“是什么事?”
      陆简捧起桌上的薄荷冰茶,抿了一口。
      提神醒脑。
      “我要拜托你的事,风险很大。”陆简语重心长,“但陆氏名下所有的子公司里,我认为你最可信。”
      陆简看着他,“你的公司是陆氏投资创立的,你对陆氏也最为忠心。”
      其实不止这些,更重要的一大原因是,前世财阀更名为付氏后,何闻深第一个带着公司秒速撤离,独立了门户。
      他看出付倾靠不住,明知那样做风险很大,财阀撤资后,公司需要面对很长一段时间的财政危机,但还是立刻走了。
      后来也果不其然,付氏没撑过一年。
      安庭找的律师团来势汹汹,眼见着付倾杀害妻女的事情败露,财阀要守不住,付倾竟然动了手段,短时间内移动了所有能移动的财产。
      他还把那些财产毁了。
      财阀彻底破产,在他手里毁得渣都不剩。
      他什么都没给陆灼颂留下。
      官司赢了,陆灼颂却只拿了付倾没来得及处理走的一小部分。
      可怜兮兮的一小部分,千亿级别的财富,只剩下两亿多。
      陆简还记得陆灼颂那时愣住的脸——他大约是想,赢了官司,能还给安庭些什么,可到头来,居然只能还一半的钱回去。
      回想着这些,陆简又喝了一口茶。
      仔细想想,何闻深和他夫人从前也悄悄点过几次陆简,拐弯抹角地说付倾看起来不靠谱。可惜陆简被付倾的脸蒙蔽,没往心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