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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天下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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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109章
      “究竟怎么好的?”季云澜不禁追问,“秦师姨说按她给你开的那些药,起码得两个月才能恢复一半功力。可我瞧师兄的模样,面色红润眸光清亮,分明已然痊愈。此乃治病救人的良方,师兄你就说嘛,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?”
      “这个……”楚思衡不自觉别过头,颈间不经意间暴露出一片红痕。
      季云澜瞥见那些痕迹,顿时恍然大悟,神色变得如楚思衡一般复杂:“这…呃…这……这还…还能恢复经脉啊?”
      楚思衡强装正经:“寻常人肯定不行,但曜松他…情况特殊。他的内力至阳至刚,能化解药性,加快经脉恢复,所以……”
      “所以是师兄……主动拿他入药?”
      楚思衡沉默。
      季云澜心中已然有了答案,他端详着眼前这位过去清冷自持,连一个眼神都不肯多施舍的师兄,居然会主动……
      平复好心绪,季云澜压低声音道:“师兄放心,此事我绝不会告诉师叔师姨他们。若是他们问起,我就说是那姓黎的耍流氓,绝非你自愿主动!”
      “……”
      …
      -
      作者有话说:
      小楚:大号上线[墨镜]
      就一丢丢求放过[求你了][求求你了][求你了][求求你了][求你了][求求你了]
      第77章 沈家事
      景和殿内, 黎曜松静立于书案旁,静候楚文帝归来。
      约莫半个时辰后,殿外终于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。黎曜松倏然抬头, 正好对上楚文帝深邃的目光。对方见到他, 眼中并无惊讶, 只是抬手示意他落座。
      黎曜松行了礼, 却没有坐,而是直接开门见山道:“陛下, 臣有一事……”
      楚文帝摆手打断他的话,道:“朕知你为何而来。北羌心怀鬼胎, 此次和谈不过是障眼法。他们看似让了十五里, 最后定是要连本带利讨回的。”
      “正是!”黎曜松激动道, “北羌野心昭然若揭, 北境如今危在旦夕,恳请陛下即刻下旨派兵增援!”
      楚文帝虽深知北羌阴谋, 可面对黎曜松派兵的请求,他却拒绝了:“不必。”
      “不必?”黎曜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, 一怒之下径直将礼数抛诸脑后,对着楚文帝大声吼道,“北羌都快打到关度山了!你还不派兵,是想与羌贼首领一块在京城过年吗?!”
      面对黎曜松的怒吼,楚文帝却异常平静,似乎早已预料到了这般局面。
      “这才像你。”楚文帝从容沏茶, “京城这个地方太多勾心斗角,待久了易失本心,你说是吗?”
      黎曜松强压下火气,道:“陛下言重了, 臣…不敢。”
      “你还有何不敢?”楚文帝冷笑,“单是欺君之罪,朕就数不清你犯过多少次了,想必黎大将军自己也记不清了吧?”
      “……”
      “沈枫霖,是沈家的长子。”楚文帝放下茶杯,忽转话题,“他本是沈家寄予希望的继承人,却在遇见你后彻底与沈家决裂。十二年了,他一次都没有回来过。”
      黎曜松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提起这桩旧事,只能如当年般为自己辩解:“当年之事臣并非有心,那时臣只是……”
      “无论是否有心,你都已参与其中,铸下大错。”楚文帝神色凝重,“如今难得有机会纠正这一切,你还要阻拦吗?”
      “陛下?”
      黎曜松怔住了,楚明襄竟要利用此次北羌突袭南下的阴谋,去修补沈家那破碎十二年的亲情?!
      “陛下,此事万不可儿戏!”黎曜松决然跪地,“北羌销声匿迹一年,此番卷土重来定是做足了准备!浮云城守军有限,沈枫…沈将军如何能顶得住?陛下纵然想帮沈家缓和关系,但战场非儿戏,陛下岂能拿沈将军的性命去冒险?”
      “北羌三部向来不和,此番攻势虽猛,却后继乏力,成不了大气候。”楚文帝随手将案上一封密信递给黎曜松,“你既为此而来,就不要再过问旁的了。”
      黎曜松上前接过密信,信中皆是北境最新的军情,是他当下最需要的东西。
      楚明襄竟如此轻易就把情报给他了?
      对上黎曜松疑惑的目光,楚文帝并未遮掩,坦然道:“你无非是担忧北境安危,朕给你答案,条件是此事就此作罢。北境战事,往后你不得再过问半分,更不能插手分毫。”
      “陛……”
      “若朕没记错日子,弟媳如今的身孕已有二月,头三月胎象最是不稳,你该多分些心思在弟媳身上才是。”楚文帝起身行至黎曜松身旁,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,“你已为北境立下汗马功劳,如今也该学着放手了。毕竟有些事,可是过犹不及啊——”
      “……臣,谨遵陛下旨意。”
      黎曜松咬牙应下楚文帝的话,携密信转身离去。
      与此同时,楚思衡也从季云澜口中了解到了沈家和楚氏皇族的渊源。
      沈家乃武将世家,自百年前大楚建国开始便是楚氏皇族手中最锋利的剑。每一任帝王背后,都离不开沈家的鼎力支持。
      楚明襄亦然。
      他想稳坐帝位,就不能失去沈家这个靠山。前些日子因皇后禁足一事,沈家已然不满,加之楚西驰不断向沈家示好,楚明襄怕沈家一旦倒向楚西驰,他的龙椅便坐不长久。
      为巩固自己的权力,他才将沈枫霖一事揽下,意图通过缓和双方关系,促使沈枫霖重归沈家,以此来重新稳固自己的权力,继续安稳地坐在龙椅上。
      “难怪北境音讯全无……这场战事早已被楚明襄利用,成了他巩固皇位的棋子。”楚思衡面露不解,“这位沈枫霖沈将军与沈家究竟有何恩怨?竟要与自己的家族决裂?”
      “这个我也不太清楚,宫中老人的嘴都很严,似乎是因为有人给沈将军下了毒。”
      “下毒?”楚思衡一惊,想起先前知初对沈家的印象,心中逐渐有了猜测,“是沈家…给沈将军下了毒?”
      “虽无实证,但我觉得八.九不离十,否则无法解释沈将军分明是世家嫡子,却心甘情愿驻守边关十二年不归。”
      “十二年……”楚思衡陷入沉思,十二年不归,这得是何等深重的怨念?
      “师兄?师兄?”季云澜伸手在楚思衡眼前晃了晃,“接下来师兄有何打算?”
      楚思衡回过神,沉默摇头。
      季云澜正欲开口说什么,忽然听殿中传来了楚卿的呼唤。
      “卿儿醒了。”楚思衡重新戴好斗笠,“你快去吧,莫要引人怀疑。”
      “师兄等等!”季云澜叫住转身欲走的楚思衡,带着几分期盼小心翼翼开口,“师兄,我……我如今也没有师父了,你…你能认我这个师弟了吗?”
      楚思衡脚步一顿,愣在原地久久未动。
      十四州有个传统,除各自门派的师承关系外,十四州之间也论辈分。当年楚望尘那一代人中,楚望尘是最先收徒的,他的徒弟楚思衡便是整个十四州同辈人中的“大师兄”。
      季云澜是第二个正式拜师的,拜入师门那天,琴老州主便带他去连州,将这一消息告诉了楚望尘,同时让楚思衡来认师弟。
      那时的楚思衡年龄尚小,对跟他年纪相仿,却有师父陪伴在侧的孩子,心中难免生出几分嫉妒。尽管他从不在明面上说,却因此事一直有意疏远季云澜。
      季云澜深知楚思衡丧师后独守尘关的孤独,从来没有因为他不给自己好脸色就心生怨恨,相反每次与师父一同去连州祭拜楚望尘,他总会追着自己这个冷冰冰的师兄,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叫着“师兄”。
      某次楚思衡实在被叫烦了,便对季云澜斥道:“师父只有我一个徒弟,不准叫我师兄。”
      年幼的季云澜被他冰冷的气场震住,忍不住缩了缩脖子,随即又忍不住小声追问:“那…我要怎么才能叫你‘师兄’?”
      楚思衡冷哼:“等你哪日死了师父再说。”
      当年一句气话,竟在十几年后一语成谶。
      昔年独守尘关的白衣少年,如今自然成了连州州主;而那个总不知疲倦不怕死喊“师兄”的孩子,也已独自扛起琴州大梁。
      楚思衡沉默片刻,心情复杂地抬起手整了整斗笠,唇角在面纱下终是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:“傻师弟,这个倒是记得清楚。”
      说罢,楚思衡纵身一跃,消失在了宫墙后。
      季云澜在原地呆愣许久,直到屋内楚卿又传来催促的声音,他才回过神来,笑着应了一声,含笑走入殿中。
      楚卿见状很是不解:“锦烁,你在笑什么呀?有什么开心的事也告诉卿儿嘛。”
      季云澜却微微摇头:“没什么,只是…家里的一件小事而已。”
      楚卿歪头,不明所以看他。
      …
      楚思衡打探完消息回到黎王府时,黎曜松还没有回来。他左右无事,便想去后院练剑,恰逢知初知善在此处喂锦鲤。
      经过楚思衡的严格规划,如今池中的锦鲤已然恢复正常体型,并且保持得相当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