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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救命!虫皇雌君要杀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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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17章
      懂了,这蛋是他的阿贝贝。
      时间似乎无比漫长、又无比缓慢。外面的冰雪逐渐消融,太阳终于有了点炽烈的橙红色,而不再是一开始冰冷的惨白。
      他成功活过了那个最寒冷的冬天。
      这天,他终于决定让蛋也见见太阳,于是小心翼翼地,又抱又拖,才把好大的蛋弄了出来。
      蛋壳是漂亮又光滑的白色,阳光照在上面,反射着耀眼的光。他选了块平坦的地方,挖个小坑,给蛋找了个毯子垫在下面。放得稳稳当当。
      然后在旁边惬意地躺下,双手枕在脑后。暖呼呼的阳光洒在身上,就在昏昏欲睡的时候,一歪头,冷不丁看到了一抹绿色。
      那是一株顽强的植物,它的种子熬过了最寒冷的冬日,用力扎根在稀薄的黑色土壤中,不知为何躲过了他的搜刮,幸运地活到了今天。
      西奥趴下来,用手掌小心翼翼圈着那一抹绿。
      就在这时,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响动,咔嚓——像是雏鸟正在用力破开硬壳。
      西奥笑着回头,“你总算醒了?”
      “看,这里有一株——”
      梦境戛然而止。
      西奥毛糟糟地醒来。
      他恍惚了好一阵,不知道这个没头没尾的梦到底咋回事。但是他还记得那株在寒风中努力支棱的绿色植物。突然觉得很是眼熟。毕竟,他也曾经做过一段时间的植物品类考察工作。
      西奥从怀里掏出奥古斯特给的项链,仔细看了半天上面的图案。
      第二天清晨,西奥问奥古斯特:“你给我的项链,那上面的图案,是忍冬吗?”
      奥古斯特一怔,“你……”
      “想起来了?”
      作者有话说:
      存稿所剩无几,于是熬夜码字ing
      第14章
      西奥并没有恢复记忆。
      “但这世上,会把罗科星草叫做忍冬的,只有西奥一个。”
      奥古斯特永远不会忘记,他从最接近死亡的卵化状态醒来后,看到的那一抹生机盎然的鲜绿。以及旁边那张灰扑扑却灿烂的笑脸。
      就像最开始,他浑身鲜血闯入西奥的世界,因为雄虫的靠近动了杀心的时候,他也只是温柔地看着他,问:“需要我帮忙吗?”
      奥古斯特一直都知道,西奥是一枚多么与众不同的珍宝。
      正因如此,他才要紧紧将他攥在手心,捂住了,藏起来。哪怕不择手段,哪怕……
      “陛下,”在准备会议期间,诺亚依旧不忘泼冷水,“通常,我们只会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事情。”
      “很多时候,之所以需要找那么多理由和原因,就是因为,事情并没有像我们期待的那样发展。”
      哪怕,没有虫赞同他的决定。
      这天午休时间,西奥跟往常一样与吉尔打电话闲聊。刚好聊到了最近看的电影,吉尔说:“最近看了一部很旧的电影,叫《楚门的世界》。虽然视频质量很差,但内容还挺有意思。”
      西奥以为听错了,又或者单纯的重名,于是多问了一句:“讲什么的?”
      “就是一个叫楚门的人,从小到大都活在布景里,长大后才知道……”
      “原来周围的世界都是虚假的。”
      “喏,就是这个。”说着,吉尔打开手环投屏,给西奥看。
      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了屏幕上。那张脸对着屏幕微笑,“万一我再也见不到你……”
      “祝你早安、午安、和晚安。”
      西奥瞬间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,他将投屏拉近,倒退,再次看了一遍。然后确信,这就是《楚门的世界》,就是自己看过的那部电影。
      但是这不对啊!这不是虫族吗?异世界怎么会有人类呢?!
      然后他回想起吉尔的用词,他的确说了“人”,而不是“虫”。
      “这是人类的电影?”他问,“为什么这会是人类的电影?!”
      吉尔有点愣怔,“怎么了……你不喜欢人类?”
      “不是不喜欢,我是问你,为什么这里会有人类?!”
      电话那头,吉尔像是被吓到了,“这里没有人类啊……人类早就灭绝了。”
      “但是虫族融合了部分人类的基因,所以也保留了一部分人类的文化。”吉尔说,“这个……不是常识吗?”
      常识吗?西奥有点恍惚。
      “哦对,忘记你失忆了。你要是想看人类的东西,可以直接搜。还是有虫喜欢研究人类文明的。”吉尔说,“甚至有一些虫因为喜欢人类,会用‘人’而不是虫作为代称。”
      西奥回想起来,因为刚穿来知道这里是虫族,就先入为主认为这里是异世界。他从来没有想过,这里或许就是本来的宇宙,只是时间线太过遥远。
      人类灭绝了,虫族融合基因活了下来。
      “西奥?”吉尔关切地问,“你还在吗?”
      “我……”西奥想说点什么,他觉得他应该说点什么,作为或许是最后一个人类,应该说点什么。但是他卡住了,好半天才说,“我在。”
      “我不知道这件事情。”他说。
      但这话好像没有什么意义。就算知道了,他也什么都无法改变。无法改变人类灭绝的既定事实,也无法改变如今身为雄虫的现状。
      唯一一点安慰,或许是知道虫族跟人类之间多了点血缘关系,亲近了些。
      “那你现在知道了。”吉尔问,“你真的没事吗?”
      “没事。”西奥定了定神,“我只是需要消化一下。”
      “待会聊。”他挂断了语音通话。
      然后,点开了那部久违的电影。
      电影依旧是好看的。这是一个关于欺骗、爱和勇气的故事。金凯瑞在当中贡献了无与伦比的演技。
      从电影第一秒开始,西奥突然鼻头一酸。
      不是因为电影本身,而是他想起很久之前,孤儿院的院长也给他们放过这部电影。几十个孩子闹哄哄挤在大房间里,围着屏幕聚精会神地观看。电影响起,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。阿金看呆的时候会张大嘴巴,口水顺着嘴角躺下来,胸口总是有湿痕。小成会冷不丁打个喷嚏,响亮得很,然后在大家笑得前仰后合的时候不好意思揉揉鼻头。
      而池骁自己,总是搬着小板凳坐在最前排,双手规整地放在膝头,认真的把所有都看完。
      他还记得大房间在背阳的一面,因为通风不够,总是有一股湿漉漉的霉味。直到现在,他还仿佛能嗅到那股气味。
      那是一段物质极度匮乏,但是院长仍然尽全力让每个孩子都安全长大了的童年时期。
      后来,他一点点长大,拼命读书,从那个小小的地方离开,去到更为宽广的天地里,去学习,去探索。那时候他总是很忙,忙着学习、考核,忙着攒钱、晋升。于是也就没有时间,常回去看看。
      但总归还是满怀希望,总想着,以后还会再见的。院长,阿金、小成……以及许许多多的伙伴。
      直到他死去。
      直到此刻,他意识到,这些人、事、物,也都消散在了无尽的时间和蛮荒的宇宙当中,再也不留一丝痕迹。
      只剩自己的记忆,依旧鲜活、温暖。
      西奥忽然觉得有些冷。像有冰冷的风从他空荡荡的胸口穿过。
      他现在是雄虫,也接受这个身份,但是作为人类的那一部分始终根植在他的心底。既然是异世界,便总觉得人类的那个世界依旧在某个平行时空里好好存在着。现如今,证据摆在面前,明确告诉他——人类已经没了。
      他从来不觉得之前的人类社会有多么美好,他当然经历过排斥、打压,甚至原因不明的死亡。真要比起来,他当下的处境比做人的时候不知道强了多少倍。但那毕竟是他的来处。
      他突然没有根了。
      这感觉很难形容。他想起很久之前看过的一部纪录片,世界上最后一只鲸鱼,孤独地在大海中游曳,持久不停地歌唱,只为了寻找另一个同类。
      但没有了。他就是最后一个,没有同类,没有回应,只有永远的失败和无尽的孤独。
      一整个下午,他都有些恍惚,连平日里喜欢的小说也没了兴致。
      就连晚饭,都是奥古斯特进到卧室把他叫出来的。面对着一桌热腾腾的饭菜,其中还有自己最喜欢的绿年糕,他却完全没有了吃的兴致。
      叉子一下下戳着餐盘里的肉类,最终还是被丢下。
      “你知道……楚门的世界吗?”他问奥古斯特。
      ”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奥古斯特没有回答,反问道。
      “这是一部……很老的电影。”西奥斟酌用词,“故事还挺有意思的。”
      “这是一部人类的电影。”奥古斯特说,“你要说什么?”
      “人类,嗯。”西奥停顿好久,然后说,“他们很久之前灭绝了。”
      “是的。因为没能在大融合时代找到出路,所以没有存活下来。”奥古斯特说,“但人类仍然是非常可贵的种族。他们留下了很多遗产。比如时间的计量,一些电影和书籍,以及行星发动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