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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看报不如练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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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35章
      相传鬼狐本是狐族,它与红殊不对付许久,双方之间结有死仇,在它们的最后一次斗法中,鬼狐落败,被红殊拿走了身体,徒留魂魄在世间徘徊。
      寻常魂魄终会散去,但鬼狐妖力尚存,又执念过深,凭着对红殊的刻骨仇恨,它转修鬼道,这才成为众人熟知的“鬼狐”。
      故事概括起来简单,但具体内容跌宕起伏,揪人心弦,又被说书人说的节奏分明,松弛有度,听得人津津有味,也彻底明白了故事为何会受到欢迎。
      等说书人讲完,落星河仍有些意犹未尽,他看向裴琢,连带着对对方的兴趣也高起来,主动问道:“狐族都会幻术,所以裴道友也会?”
      季歌的眼睛亮了下,他张口想问裴琢能否破除雾中幻术,真开口前又觉得是异想天开,而裴琢已经笑了笑道:“我目前没办法使用太强的幻术。”
      “如果要我对鬼狐施展幻术,那我得在很近的距离下接触对方才行。”
      裴琢又笑眯眯补充道:“而且我也没办法给鬼狐制造幻境,倒是能进行一些身体知觉方面的幻术。”
      比如让对手忽觉脚下一空,仿佛“平白少了一条腿”,又或让胳膊失去知觉等,都属于身体幻术的范畴,这在对战中找准时机,或有奇效,但眼下就涉及到另一个问题了——
      鬼狐已经成为了鬼魂,它可没有肉身。
      换句话说,根本帮不上什么忙。
      季歌心里有些失望,但这也在预料之中,故而面上没有显露什么,落枫将二人对话看在眼里,眼中隐隐流露出些快意。
      他立志要做落星河的刀,倘若旁边有着更加锋利的利器,就总会让他坐立难安。
      落枫在这时忽的感受到一束极为明显的视线,那视线里不带有任何情绪或杀意,却像是一柄剑,架在了他的脖子上。
      姬伏胜不知何时放下了酒杯,对方幽幽盯着他看了几秒,而后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。
      这场注视不留痕迹,短得如同一场错觉,又莫名令人脊背发凉。
      落星河与季歌皆没有察觉到这边的情况,落星河对“帮不上大忙”一向接受良好,被另外两个人一衬,眼下成了天罡宗里最体谅裴琢的人。
      他不在幻术问题上多作纠缠,转而兴致勃勃地继续道:“裴道友肯定也有狐耳和狐尾。”
      裴琢眨了眨眼睛,随即眼睛弯成了月牙,他看上去很喜欢这个话题,开心道:“有哦,我保养得很好呢。”
      如果他现在露着尾巴,大概已经慢悠悠地摇起来了。
      裴琢看着落星河一时充满期待的眼神,又轻轻笑了笑道:“但没办法随时露出来,要努力一下才行。”
      “为什么?”他话音未落,落枫的疑问便冲口而出。
      裴琢看过去,落枫的脸色极差,眼睛里翻涌着漆黑的风暴。
      盛正青在心里了然地“啊”了一声,又有些无语地望了望天花板,这个“落枫挑事”的破节点到底是来了。
      落枫在天道书中和自己的立场截然相反,唯独在一件事上比较一致,他们都不乐意看见裴琢和落星河谈恋爱。
      而眼下,一如天道书中所述,落枫将手握得死紧,满脑子只有二人刚才愉快聊天的模样。
      他不擅长表露情感,但本质是个敏感的人,而这份敏感让他一时忘记了和姬伏胜的小小插曲,落枫不管不顾道:“你不擅长化形?”
      只有一种妖族不擅长化形。
      理论上,不同血脉的结合都会导致化形变得困难,但不同种族的妖之间无法结合,唯有人类可以与任何妖诞生子嗣。
      所以妖族中只存在一种混血。它最没天赋,最没资质,在妖族中拥有最低的上限,融不进妖也融不进人类。
      裴琢只是个半妖!落枫的心脏怦怦直跳,眼睛里带着掩不住的轻蔑与快意,揭示道:“你——”
      下一秒,他猛地惨叫一声,哀嚎着倒在地上。
      他捂住自己的双眼,两股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淌出来,客栈里的人惊诧万分,御兽门的几个修士对视一眼,眼看就要站起来,却在下一秒猛地用手撑住地面。
      他们额头冒出冷汗,小臂青筋鼓起,在如同千钧之重的无形威压下,终是坐了回去。
      众人一时噤若寒蝉,落枫本在地上呻吟,声音却在两声后断掉。
      好似有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掐住了他的下巴,迫使他的嘴紧紧闭上,连带着将那些惨痛的呻吟塞回了他的胃里。
      凝滞的氛围之中,姬伏胜松开了自己的手,属于茶杯的齑粉落到桌面上。
      “我给过你机会了。”
      在对方第一次朝裴琢露出那么明显的轻蔑视线时,他给过对方警告,可惜对方仍未明白人的眼睛该怎么用。
      姬伏胜冰冷道:“下一次,我会把你的眼睛剜出来。”
      第31章 礼物
      姬伏胜在大堂引发的骚乱, 成功让两个门派小组间的微妙气氛跌回谷底。
      修仙一路,强者为尊,饶是姬伏胜的行为近乎撕破脸面, 天罡宗的人也不得不捂着脸应下。
      季歌甚至还要庆幸姬伏胜留了手, 没直接废掉落枫的双眼,他被此事闹得心有余悸,更加断了让落星河和对方进一步接触的心思。
      他算看明白了, 跟姬伏胜这种人在一块儿,除非比他实力更强,能处处压他一头,否则无异于仰其鼻息, 成为被对方关在笼里的一只鸟雀,拿在手里把玩的一样物件。
      姬伏胜若是心情好, 那自然能对身边人宠爱有加,但若万一惹得他心情不好?
      他妥妥就是那种会对道侣施加暴力的男人!
      且常言道蛇鼠一窝, 一丘之貉, 对面三人里有一个疑似“家暴男”, 那另外两个性情如何,会不会也爱以大欺小,季歌也得再掂量掂量。
      至少, 裴琢和盛正青是不会为落枫说话的,落枫在地上哀嚎时, 裴琢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未变过。
      在气氛热闹时, 他的笑还显得颇为亲切,这种时候就露出几分怪异,但他之后又俯下身,简单检查了下落枫的伤势, 笑眯眯地拿出瓶伤药来。
      季歌收下药,摆明了不会替同门强行出头,落星河受到九境威压的波及,此时状态不佳,对落枫的遭遇心有余而力不足,最终,众人的商议草草收场。
      盛正青出面安抚了客栈里的其他客人,又跟季歌客套一番,维持了下门派的表面情意,大伙很快就决定各自回屋休息。
      裴琢跟在落星河的后面上楼,情蛊塞入一句“落星河脸色苍白,我见犹怜,快步迈过十三级台阶”,接着顺势讲起常规楼梯建设的注意事项。
      这让裴琢不合时宜地被逗乐了,他没有放过情蛊,视线随着落星河移过去,上完楼梯又朝左看。
      二楼右手边是清鹤观三人的房间,左侧斜对面是天罡宗三人的,迷心蛊停了几秒,努力吐出句“落星河脚步匆匆,背影单薄,不禁让人想起受了惊的可爱白兔。”
      兔子?裴琢疑惑了下,在心里指正道:兔妖很凶的哦。
      兔妖又能生,又能吃,一旦吃起人来就是“全家出动”,村子一眨眼就没啦。
      这已经是裴琢继猫咪,朝露,雪山圣莲,月下清霜,否定掉的第五个比喻意象了。
      迷心蛊又开始装死,几秒后转而描述起客房门边的流苏挂饰,其末端如何堪堪擦过落星河的鬓角。
      裴琢没忍住,撇开头无声地笑了。
      房门下一秒关上,落星河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之内,情蛊即刻收声,准时从裴琢的脑子里下线了。
      姬伏胜注意了裴琢半天,皱着眉问:“你为何总看他?”
      裴琢笑着道:“我看他气色不好,江悬的药应该也让他吃一颗的。”
      “哎,修士哪有那么娇贵,躺一晚上就好了。”盛正青在一旁接话,整个人瞧着神清气爽,又正经道:“明天你俩先出去逛吧,我得跟掌门他们传讯。”
      落枫需要照顾,明天天罡宗恐怕没空出去打探消息了,今晚这出事,盛正青身为代理长老也得向门派汇报。
      “捅娄子”的姬伏胜倒一脸理所当然:“那人自找的。”
      他又强调道:“我没杀了他。”
      何止没杀,他简直给足了天罡宗颜面,换成鬼域的那帮魔修,哪有落枫这么多的机会。
      裴琢笑眯眯道:“你要是直接杀了他,我就得把你关进静室啦。”
      这话说得轻巧,但姬伏胜能从中听出一分认真,两大门派合作,一方弟子却出手杀了另一方,明面上的问话流程必然是要走的。
      姬伏胜没什么所谓,就算他真因此事被裴琢捉拿回门派,这位首席也会“该偷懒时就偷懒”,说不定还要偷偷塞几块膳房新做的点心与他吃。
      但如果认真的情绪再多些,像裴琢说“这是我的讨伐”时那样,就有“阻止”的意味在里面了。
      姬伏胜的思绪有些飘远,以前他在凌绝峰和裴琢闹不对付,惹恼了对方,裴琢就会用那种半笑不笑的语气警告他:“你再这样,我就有些想杀了你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