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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看报不如练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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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24章
      夜教的亲卫们互相看看,眼中皆是怀疑,一人神情凝重,对燕重楼小声道:“少主,他们定不怀好心……”
      燕重楼抬手止住了话头,他看了会儿席如的神色,忽的勾唇淡声道:“可以,等我们出去后,我再把人丢给你们。”
      “那不行。”席如立刻否定道:“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反悔?你们必须散开,每人分别跟着我们的一个弟子,燕少主,你需得留在最后走。”
      “不行!”
      夜教亲卫中立刻有人大声反驳起来:“少主必须第一个走!”
      “少主,他们说的肯定是假的!”
      “我们愿以命搏杀护送少主出去!”
      真是愚忠,怎么不问问你们少主想不想走……席如暗暗腹诽,又提高声音道:“信不信随你们,戒律堂所有人皆为带回此人而来,既然你们不愿,那多说无益——”
      “所有人?”
      燕重楼忽的开口,周遭的氛围随之凝滞,如同暴雨天迫近的厚重乌云。
      他紧盯着席如,一字一句地缓声重复道:“所有人,都是为他来的?”
      亲卫们纷纷闭上了嘴,看向彼此的目光中满是疑惑,所有人中,唯有席如抬了下下巴,像跟燕重楼猜谜似的赞同道:“自然,所有人。”
      “就算待会再有人来,也定是为了他来的。”
      杀意忽然变得明显,燕重楼原本稀薄的气息化作锋利的刀刃,亲卫们瞪大眼睛,心中顿时警铃大作,而戒律堂弟子们则精神一振,反应快的几人当即暗自运转真气。
      在对杀气的感知之下,看不见的影子已然于另一种意义上“纤毫毕现”。
      局势似乎悄然发生了巨大变化,空气于沉默中不断升温,下一场交锋一触即发,而在这所有人的精神绷紧的时刻,燕重楼竟忽的大笑出声。
      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笑话,笑罢摇摇头道:“席如,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儿。”
      “我不信。”离燕重楼最近的亲卫听到一声低语,轻得让人怀疑是种错觉,而当亲卫去看自家少主的脸,对方已经神色平静道:“真等我们分开,我周围无人,你们必然要群起而攻之。”
      燕重楼活动了一下手腕,淡声道:“可惜,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      席如沉下脸色,燕重楼扬起嘴角,下一秒一个瞬身,原地消失不见。
      他瞬间就突刺到了席如面前,席如神色一凛,九节雷鞭快若闪电,紫光带着惊人的凌厉气势势如破竹地击向燕重楼。
      燕重楼只身进入敌阵,此时后背毫无防范,其余弟子反应慢了半拍,连忙转身从后方发动攻击,燕重楼却是不躲不闪,他正面挡下席如攻击,同时,地面上匍匐的黑色阴影自他身后拔地而起。
      那黑影缓缓流动,如同滚滚流下的泥浆,黑影之下赫然露出落星河的脸。
      落星河的眼皮微微颤动,睁眼就见数道剑光冲自己刺来,脸色瞬间煞白,戒律堂弟子也是脸色猛得一变,连忙收势避开,席如眼睁睁看见这一幕,出现一瞬间的分神,当即被燕重楼一拳打上胸膛。
      真气随拳爆开,席如虽调动气息护体,但还是被打得向后飞去,硬生生撞断一棵树才止住,他喉头涌上腥甜,哇地吐出一大口血,细看里面甚至夹杂着少量的内脏碎片。
      席如在两个弟子的帮助下稳住身形,他一把抹去嘴边血迹,目光似寒刃:“不愧是魔教,行事真是下作!”
      而燕重楼已经趁着他们方才混乱,又潜入阴影,瞬身退回夜教之中,这几个眨眼的功夫,他一进一出,没受半点伤,还成功打伤了席如。
      他挑了下眉,看席如的眼神像看一个幼稚的小鬼,只道:“看来这人对你们确实重要。”
      燕重楼嗤笑了声:“所以,我为何非要与你们做这交易?”
      黑影如同水柱般拱出地面,再度露出落星河的半截身子,他的身上仍然紧缚着黑影,嘴也被捂上,此时只能“呜呜”发声,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,睁大的眼睛里盛满惊慌。
      “让我们离开。”燕重楼淡淡道:“否则,我现在就把人杀了。”
      “你!”
      戒律堂弟子的脸色皆不大好看,在长老的命令中,保证落星河安全的优先级确实在捉住燕重楼之上,可若真这么放跑了燕重楼,又怎么能让人甘心?
      “丧家犬。”燕重楼阴狠地盯着席如:“你拿裴琢来搞我……你又能装几时?”
      话说到最后,他的语气里竟掺进几分得意来,燕重楼笃定开口:“你要在他面前出洋相了。”
      席如的额角青筋直跳,燕重楼眼里的轻蔑更是让他怒如火烧。
      自己受了重伤,燕重楼却还未伤分毫,放跑燕重楼是失败,燕重楼带走落星河是失败,落星河死了当然还是失败!
      若待会儿来的援兵是裴琢,看见自己这么狼狈,岂不是白白让他看了自己笑话?!
      都是这俩人的错!这个姓落的来了没几天就会捅娄子,成事不足败事有余!席如咬紧牙关,看向二人的眼中几乎流露出恨意来。
      一缕影子缠上落星河的脖颈,稍稍收紧,就在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线。
      落星河瞪大眼睛,含糊的“呜呜”声更大了些,燕重楼漠然看着他惊慌的模样:“就这种货色。”
      “裴琢为了他,才来捉我......?”
      燕重楼再次喃喃道,听不懂的话让亲卫茫然不安,这个被他们当做出入结界道具的共鸣体,似乎突然变得扎眼起来,亲卫能感受到燕重楼对对方的敌意。
      这太奇怪了......对方如此弱小,谁会特意仇视一只蚂蚁?
      “我要裴琢亲口告诉我。”
      燕重楼道:“他要来找我,我把人留在这儿,他就要在这儿告诉我,我把人带回夜教,他就要来夜教告诉我。”
      而现在裴琢不在,所以一切都未发生,一切都不成立。
      落星河脖子上的线进一步收紧,燕重楼冷声道:“想好了没?怎么,这不是你们清鹤观的贵客吗?”
      “让我们走,”细线随着倒计时缓缓内收,“我数最后三秒,三、二——”
      ——“这么着急啊。”
      剑拔弩张之际,一个新的声音悠哉响起,打破了焦灼的氛围。
      影子忽然凝滞,席如和燕重楼表现出不同的怔楞,戒律堂的其他弟子眼睛一亮,席如的脸色则立刻沉下来,比这一日的任何时候都要难看。
      他率先扭头,正好看见裴琢自他身后的树上跳下来。
      裴琢轻松落地,看着眼前神色各不相同的众人笑了笑,他走到席如旁边,弯弯眼睛看着对方阴云密布的脸,然后什么也没说便滑开视线——这个举动让席如的脸色更臭了。
      裴琢对着燕重楼道:“把人放了吧。”
      燕重楼的表情瞬间扭曲,话语冲口而出:“你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?!”
      “......”
      这话放在眼下有些诡异,一时间,现场的氛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,戒律堂的人相对还好些,夜教的人纷纷瞪大了眼睛,裴琢没忍住,坦诚地发出了一声清笑。
      这声笑意让燕重楼一时恍惚,接着终于令他想起了现状,他握紧双拳,几度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让人怀疑他现在就要不管不顾冲到裴琢面前,将对方挫骨扬灰。
      但沉默半晌后,燕重再开口时,语气已经趋于平静,他阴沉道:“你说放我就放?裴琢,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。”
      “裴琢”两个字滚过舌尖,被燕重楼说的又重又慢,仿佛他在用牙齿撕扯裴琢的血肉,接着,燕重楼的脸上露出一个带着血腥气的狰狞笑容,他开口道:“我改主意了。”
      “区区一个四境的天元体,对你们居然这么重要?裴琢,你们想捉我,除非你——”
      ——“啊,这倒不用。”
      裴琢轻快否定了燕重楼的话,又摆了摆手:“我不想捉你。”
      阴沉凝滞的氛围中,他显得轻快又悠然,伸手点了点包覆燕重楼的黑影,“把他放了。”
      裴琢接着转而冲着燕重楼弯起眼睛道:“你走吧。”
      作者有话说:
      哇感谢祝福哦(撒花)
      感觉差不多该入v嘞(走来走去)
      所以更新先停一停(((没有存稿让在下汗流浃背……
      第22章 小鸟
      在一开始的时候, 燕重楼觉得裴琢就像野兽的幼崽。
      他还记得他们的初遇,对方当时就坐在自己面前的椅子上,裴琢用一只胳膊撑着下巴, 嘴角始终保持上扬, 笑容不过是对人类的拙劣模仿。
      对方的眼睛像轮金黄的满月,对于习惯打杀之人而言,裴琢的眼神其实相当露骨, 只对视一眼,燕重楼就看出对方想吃了他。
      那居高临下的视线扫过自己全身,简直就像在评估一块搁在案板上的鲜肉,察觉到这点后, 燕重楼嗤笑出声,懒洋洋地活动了两下僵酸的肩膀。
      自他被俘以来, 他就一直在地牢里感受清鹤观的“待客之道”,这牢房里的刑罚多样, 相比其他名门正派是进步不少, 可惜于他没多大用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