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
“刘璐!查一下现在各大平台‘古法辟邪’和‘职场除小人’的话题热度。唐柠,赵夕!立刻拍视频,就在那个烂掉的艾叶堆前面拍,就拍谢老师查古籍、调配方,还有我们打包寄出第一份补偿香的全过程。不要美颜,不要滤镜,就要最真实的。霞姐!保证客服沟通渠道畅通。还有……谢老师,”她声音放柔,看向谢知韫。
“三天内需要确定避瘟香最终配方,做好量产准备。时间可以吗?”
谢知韫颔首:“可以。”
刘璐开口:“刚刚查了数据,这类话题最近三个月热度上升40%。尤其是年轻用户,对真实透明的品牌叙事接受度很高。”
赵夕兴奋插话:“对对对!可以做系列视频,还有直播!就叫……‘知榆阁危机日记’!”
张霞沉稳接话:“客服话术我马上调整,承认错误不推诿,给出具体方案和时间表。”
陆子榆环视所有人,一字一句:“这条路会很难,即使这样你们也同意吗?”
她首先看向谢知韫。谢知韫没说什么,只是迎上目光,轻轻点头。
唐柠接着举手:“没撒谎,没逃避,而且不用看到许颜君那副救世主嘴脸,我举双手双脚赞成!”
“被圈养在别人的体系里,我不习惯。”周屿合上笔记本,顿了顿,“高风险我能接受,只要回报也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。我同意。”
刘璐、赵夕、张霞齐声:“同意!”
陆子榆点头:“好,我一会把方案发给品尚。一起行动起来吧!辛苦各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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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会后,会议室只剩下陆子榆和周屿。
“子榆,我们最现实的问题还是钱。即使能谈成分期退款,后续运营、工资和新材料采购……资金缺口都很大。”
陆子榆取下眼镜,揉揉眉心:“银行贷款方案呢?”
周屿摇头:“很难。我们刚爆出原料问题,任何银行的风控都通不过。除非……有抵押物,或者担保人。”
两人沉默。
陆子榆走到窗边,双手撑在窗棂上,深深吸了一口气,又长长吐出。
窗外不知何时下过了雨,街灯把马路照成一片碎金。
她终于开口:“……工资,我先用存款垫吧,她们才来没多久,不能让人寒了心。”
周屿怔住:“子榆,那是你……”
陆子榆打断她:“就这么定了。明天辛苦你继续跑一下贷款的事。”
周屿走上前,张了张嘴,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……好。”
会议室门关上的瞬间,窗前挺直的背影瞬间垮了下来,但只有一瞬。
走廊转角,谢知韫正准备去接水,会议室内的对话隐约传来。
她脚步停下,眼帘渐渐垂下,转身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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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家时已接近午夜。
陆子榆把自己扔进沙发,刚想闭目养神,却发现谢知韫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去洗漱,转头进了卧室。
过了半晌,才传来轻微的脚步声,身旁沙发微微陷下去一角。
“子榆。”一声轻唤耳边响起。
“怎么了?”陆子榆撑起眼皮,视线还有些模糊。
谢知韫没说话,只是缓缓揭开那个绸包,露出一支白玉簪子。
簪头是素雅的兰草造型,线条简洁古朴,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谢知韫指尖轻轻拂过簪身,动作轻缓,像在触碰一个沉睡的故人。
“此物……随我多年。质地尚可,或许能典当,解一时燃眉之急。你不必……再动用自己的钱。”她声音很轻,将簪子往陆子榆面前推了推。
陆子榆只觉一字一句像巨石砸在心头。她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起来,脚下一虚,差点没站稳,踉跄着向后退,下意识把双手死死背在身后,仿佛碰到一点就是对谢知韫的亵渎。
“不、不行!绝对不行!”她声音发涩,发紧。
不能碰。那是谢知韫和过去的链接……是她的来处……
谢知韫抬眼,对上陆子榆的视线,眼底像有什么轻轻晃了一下。
“身外之物,不及眼前事要紧……你为知榆阁倾其所有,我怎能袖手旁观。”
陆子榆喉咙发堵,心头又酸又胀。她别开脸,死死咬着牙,不敢看那簪子,也不敢再看那双清澈的眼。
“你的心意,我收到了。但是太重了,我承受不起,我也……还不起……”她说得很缓,很轻,干巴巴的,生怕自己一用力就带出哭腔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声音重回冷静:“工资的事我已经解决了,贷款也在谈。现在最重要的,就是你把避瘟香做好,知榆阁才能活。”
沉默在屋内蔓延,只听得到一急一缓交叠的两道呼吸。
“就这样吧,快去睡觉。”
没等谢知韫再说话,她冷冷丢下一句话,转身走进卧室,“咔哒”一声反锁了门。
谢知韫望着那道紧闭的房门,手在半空悬了很久,才缓缓收了回去,将簪子一寸寸重新包好,眼睫微垂。
“非是债务,何须言还……”
她的声音化在空气里,轻得仿佛只有自己才能听到。
也别总是……将我推开。
这句她终究没说出口。
卧室里,陆子榆背抵着门板,仰起头,一股酸涩在鼻腔里横冲直撞,她只能用力按着胸口。
直到听到脚步声渐渐远去,对面传来关门声,她才脱力般低下头,将脸埋进掌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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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子榆靠在床头,双眼空空。谢知韫刚才关门时的声音,还有隔着门版的那声叹息,一直在脑子里回放。
手机忽然震了一下。是许颜君的消息:
“方案考虑得如何?法务团队我已经打过招呼,明天可以开始走流程。”
她看了一会,指尖在屏幕上敲敲停停:
“许总,谢谢您在危机时刻伸出援手。这份情谊我记在心里。”
“经团队慎重考虑,我们选择公开处理问题,承担所有责任,给用户一个补偿方案。”
“再次感谢您的好意,也请您保重。”
检查了两遍,点击发送。
几乎是立刻,手机震得她掌心发麻。
她深吸一口气,接通。
电话里是死一般的沉默,只能听到许颜君轻微的呼吸声。
“子榆,收到你的消息了。”她终于开口,又顿了顿,“我原本以为你出去这几年,多少学会算算账。你现在这是拿品牌的命,去赌一点所谓的骨气。真诚很好。但在商业里,它通常是成本,而不是筹码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优雅从容。
陆子榆握紧手机:“我知道代价。”
许颜君轻声笑了,但笑里带刺:“知道?那你知道现在有多少双眼睛等着你们摔死?子榆,商业不是过家家,不是你掏出真心,老天爷就能给你路走。”
陆子榆没说话。
“还有你的那个……谢小姐。”许颜君故意顿了顿,语速缓而沉,“懂古方,是挺有文人雅兴的。可做生意,从不靠雅兴活命。你把整个身家押注在一堆不确定的破纸上……是不是过于浪漫了?”
“许总,”陆子榆开口,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,字字清晰,“我相信我的团队,也相信谢知韫。”
一阵更长的沉默。
许颜君再次开口时,声音里的冷静和优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纹。
“好。很好。记住你今天的选择。未来所有后果,也要你自己承担。”
陆子榆平静道:“谢谢许总提醒。时间不早了,您早些休息。”
挂断电话,手机屏幕变暗。
手脱力地垂了下去。手机滑进被褥缝隙。
窗外传来汽车碾过减速带的声音,闷闷的。
陆子榆闭上眼,跌回枕头,忽然有种前所未有的虚脱。
她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胸口里积了很久的东西,终于被掏空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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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几天,知榆阁就像一台全马力输出的发动机。
每天早上九点,唐柠准时在知榆阁账号更新“透明日记”。
第一天,镜头对准会议室的白板。
周屿手写的财务测算被红笔一圈圈标出,数字触目惊心。
唐柠没有回避,直接指着那些赤字,说:“这是我们接下来要填的坑。”
第二天,镜头切到谢知韫。
她坐在书桌前,面前摊开四五本旧书,正在笔记本上抄录方子。
赵夕小声问:“谢老师,这个方子确定能用吗?”
谢知韫头也不抬,笔尖未停:“《肘后备急方》有载,可验。”
第三天,镜头对准操作台一角。
谢知韫和刘璐在调试第一批辟瘟香样品。工具、药材七七八八摆了一桌。
某种药材比例稍过,香气燥烈,谢知韫神色未变,只说了一句“重来”,随即倒掉重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