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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北宋医仙穿成我室友[古穿今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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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40章
      水声哗哗,她盯着透明水柱缓缓流进玻璃杯,眼神有些失焦。
      水接满了,溢出来撒到地上,她才如梦初醒般,赶忙蹲下去,拿帕子清理水渍。
      “知韫,对不起,”她忽然开口,“让你卷进这些麻烦的事情……”
      谢知韫轻轻关上门,走到陆子榆身边,接过水杯。等陆子榆清理完,才讲杯子递回她手中。
      “何须道歉。你我同行,风雨共担,本是应有之义。”她声音很轻。
      应有之义吗?陆子榆心中呢喃,眼眸低垂。
      见她不语,谢知韫顿了顿:“此人……许小姐,与你渊源极深。非寻常旧怨。”
      陆子榆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,而后又将这口气长长呼出。
      “是,很深。我为了挣脱她……废了很多力气。我没想到她会用这种方式……回来。”
      谢知韫静静听完,走到窗边,将窗帘拉过一半,当西晒的阳光被滤成一片暖黄,客厅里一片安宁。
      “今日见故人,心神已乱,莫要再思,莫要再虑。”她缓缓道。
      陆子榆抬眼,谢知韫就站在自己不远不近的距离,眸子里沉静如水。这份安稳的陪伴,倒是让她慌乱的心跳渐渐平复。
      “嗯。”她低低应了一声,喝了一口水,“我有点累了。”
      “去歇息片刻,我在此处。”谢知韫温言。
      陆子榆脚步虚浮,走向卧室。关门之前,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      谢知韫坐在沙发一角,就着天光,重新翻看起医典。侧影恬淡,仿佛刚才的风波,不过是书中的一段泛黄的旧事。而她,正从古籍里寻安神定志的方子。
      门轻轻合上,将客厅的光线与人影隔绝。
      陆子榆倚靠着门板,窗外的喧嚣渐渐沉入背景的白噪音。
      她不敢说出口的,那些具体的过往,像本以为愈合的伤口里却埋着的玻璃渣,一牵扯就隐隐作痛。
      更何况……这些过往的阴影太过庞大,她不敢赌,不敢用那些小众的标签去试探,甚至玷污此刻门外那片唯一的宁静,只敢给出了一个模糊的而沉重轮廓。
      但至少,谢知韫听懂了,听懂了她不愿言明的恐惧,没有强行挖掘痛苦之下的细节。只是如一轮明月,将光静静洒在她身上。
      这就够了。至少此刻,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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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  客厅里,书页翻动的沙沙声轻轻作响。
      谢知韫的目光落在古籍的字句间,心思却早已飘远。
      “挣脱的人”……
      她想起陆子榆说这话时,用力到泛白的指尖,和声音里强压的颤意。
      这并非普通的旧怨。这份羁绊,曾将人拖入深水,几乎溺毙。
      那个叫许颜君的女人,身型如鹤,眼神却冷似银针。
      她手一颤,书页滑落,心口一阵闷痛——不同于看到病患受苦的怜悯,却陌生得灼人。
      她这会儿才明白,古医书上为何说将“忧思”与“气结”并论。
      原来看着在意的人被往事魇住,自己的心绪也会跟着淤塞。
      她能感觉到,子榆在害怕。
      怕那段过往,也怕……那段过往所牵扯出的东西。
      那份沉重,难以宣之于口,带着小心翼翼的回避,仿佛生怕碰碎了什么。
      她望向紧闭的卧室门,里面静悄悄的,但她能想象出里面那人蜷缩的身影。
      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,在汴京的药庐里,她曾照料过一只受惊的猫儿。它蜷在角落舔毛,她能做的,只是放好清水和食物,退开,等时间平息它的惊悸。
      此刻,她能给予子榆的,似乎也只有这方寸之间的宁静,与不言不语的陪伴。
      风雨或许将至。但至少今夜,她会让这盏灯,为她长明。
      第39章 静水深流
      自那场不欢而散的会面后,日子像王家卫风格的电影,每一帧都被拉长,长到能看清光影里浮动的尘埃,长到能数清呼吸间隔的节拍。
      公寓还是那个公寓,药香依旧,只是空气里,似乎绷根着看不见的弦。
      陆子榆重新扑进知榆阁的运营工作,动作比以往更利落,要求更严苛,颇有大厂工作时年终忙季那味。
      谢知韫一如既往,晨起备餐,整理药材,拍摄素材。只是翻书时,指尖停在药典上,目光却落向陆子榆紧绷的肩线。
      两人似乎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协议,曾经滋生过依赖和玩笑被暂时划进禁区。
      时间被密集的工作填满,连话题也几乎止步于工作。
      “三号链接库存改了,后台需要同步。”
      “已看到,同步完成。”
      对话就此搁浅。二人各自埋头。
      但那些无声的动作,证明这某些东西并未真正改变。
      下午,陆子榆盯着电脑屏幕,眉心拧紧。久坐太久,肩颈酸痛,她忍不住抬手揉捏。她没说话,甚至没发出一点声音。
      大概十分钟后,一杯新沏的菊花枸杞茶被轻轻放在她手边,替换走了那杯早已凉透的旧茶。热气袅袅升起。
      陆子榆敲键盘的动作停住了,盯着那缕上升的白烟看了几秒,伸出手,捧住杯子,缓缓喝了一口。
      水温恰到好处,滋润着干涩的喉咙。
      视线转向谢知韫时,她已回到桌前,继续分拣着茯神片,仿佛刚才那杯茶只是凭空出现的。
      “谢谢。”她轻声道。
      “嗯,无妨。”谢知韫的指尖捻着茯神片,并未抬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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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  傍晚时分,敲门声响起。
      “小陆,小谢!在家不?”是张阿姨特有的大嗓门。
      陆子榆立马打开门。
      门外,张阿姨笑容满面,手里还端着个竹制蒸笼,上面盖着白布。
      “哎哟,都在忙呢?我刚蒸好笼叶儿粑,咸甜口的都有,拿来给你们尝尝!”
      “张阿姨你太客气了。”陆子榆连忙接过,脸上迅速挂起熟练的社交笑容。
      谢知韫也走了过来,微微颔首:“多谢张阿姨记挂。”
      “嗨!这有啥!都是一个小区的!”张阿姨摆摆手,眼神在两人间一来一回,笑意更深,“要我说啊,你们两个真是招人喜欢!一个能干,一个心细,模样又好,还这么合得来,天天同进同出的,感情好得跟亲姐妹花似的!哎哟,比我家里那两个真姐妹还亲!”
      姐妹花。
      陆子榆脸上笑容滞了一瞬,握着笼屉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      亲姐妹,多么安全又正当的词啊,可以明面地摆在阳光下,摆在谢知韫面前。她应该轻松,应该窃喜才是。
      可此刻,心里某个角落泛起的钝痛却显得如此诚实。她不敢深究。
      她飞快瞥了谢知韫一眼。对方神色依旧温婉,对陈阿姨的调侃只是报以浅笑,看不出丝毫异样。
      也是,本来也不该有什么异样。
      这阵钝痛来得毫无道理,像阳光下不该存在的雾气,只该被驱散。
      “哎,不打扰你们忙了!”陈阿姨爽利地转身,“趁热吃啊!里头的芽菜肉馅是我自己炒的,不咸!下次阿姨做凉拌鸡片再叫你们!”
      门关上,脚步声远去。客厅重新陷入安静。
      那笼叶儿粑被放在茶几上,清新的米香和竹香浅浅透了出来。
      陆子榆站在那,没动。
      谢知韫看了她一眼,转身进入厨房:“晚饭想吃些什么?这粑粑可稍稍蒸热再食。”
      “……都行。”陆子榆声音干巴巴的。
      姐妹花。
      她心里又默念了一遍,试图让这个本来带着暖意的词,压下自己那点不合时宜的失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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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  深夜,陆子榆窝在沙发里,抱着电脑核对下一周要上新的物料清单。屏幕的光线打在镜片上,明明灭灭。
      连日的忙碌和高压,像一根拉得过满的弓弦,到了某个临界点,猝然断裂。
      困意如山倒,眼皮越来越沉,眼前的数字逐渐模糊、重影。
      她摘下眼镜,揉了揉眉心。
      就眯一会,一会就好。
      身体不自觉地向后靠,电脑从膝头滑落,她无意识地捞了一把,勉强放在腿边。随后,意识沉入黑暗。
      不知过了多久,几分钟,或许更长,一缕若有若无的草药香萦绕而来。紧接着,一份暖意漫开,从肩膀包裹至全身,不轻不重,恰到好处。
      她蹭了蹭脸颊下枕着的草莓熊抱枕,往沙发更深处蜷了蜷。白日里眉心那抹怎么也抚不平的痕迹,此刻终于缓缓舒展开来。
      谢知韫站在沙发边,垂眸看着。
      她刚完成一批香囊的质检,从书房出来,便看见这一幕。
      沙发上的人睡得毫无防备,甚至带着难得一见的稚气。
      笔记本屏幕暗了下去,歪在腿边,资料散落一旁,眼镜压在上面。
      她俯身,将电脑合上,折好眼镜,又将资料收好,放在茶几上,去房间取了常备的薄毯,盖在陆子榆身上,掖好边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