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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这个攻略任务不对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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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79章
      景祺或许是知道了自己命不久矣, 没有像之前一样躺在床上, 而且穿着整齐,坐在桌子旁静静地等她。
      她脸上带着久病的苍白, 衣衫松垮地落在她身上, 隐约能看到骨头突出来形状。
      游春年看着她一袭青衫挑了挑眉。
      正好, 省得宫人给她换寿衣了。
      “阿春,”她温柔地唤游春年的名字, 一如当年。
      游春年挑眉,不信她不知道宫变的事情, 却也不想纠正她的称呼。
      宫人将酒放在桌子上, 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。
      景祺看着桌子上的酒壶, 轻笑一声: “我是不是要死了?”
      “你觉得呢?”
      外界人皆知她篡了位, 那么这位旧朝的皇帝定是要死的。
      不过今日与她一同谋反的人大多控制了那些负隅顽抗的旧贵族,没人在乎这个被迫病了十多年的皇帝罢了。
      如今既然自己想起来了, 那也顺手送她上路。
      “阿春, 你有白头发了。”景祺伸手想摸她的头发, 被她下意识躲开。
      “怎么?现在才知道?”
      早在十五年前她屠她满门时就有了白发。
      一夜白头,那时的她,不过二十岁。
      景祺似乎也想到了,愣了一下收回手。
      游春年给她倒杯酒:“喝吧,喝完好上路。”
      景祺举着酒杯,平静地一饮而尽:“抱歉,阿春。”
      游春年冷笑一声:“你骗我倾心于你,将我囚于深宫,却又倦我厌我,杀我母族,你还有脸说爱我?”
      “你一时的喜欢,却将我困在笼中。”
      “景祺,你眼里不曾有我,不曾有这天下百姓,你看不到我大姐为了抵御外敌战死沙场,我游家满门忠烈,你眼里只有你的权力。”
      当年她游玩山水时遇到了隐姓埋名的景祺,她本以为她只是普通人,与她结伴而行一个月。
      直到封后圣旨送到游家,游春年才发现她暗生情愫的翩翩少年却是当今暴戾无度的新皇。
      游春年不甘心,却为了游家不得不妥协。
      她承认,她也爱着景祺,甚至有段时间觉得哪怕留在这深宫,与她相伴也挺好。
      但又是一道圣旨送往游家,灭了游家满门,只剩一个年幼的孩子。
      游春年不明白,为什么有人可以一边说着爱她,一边又毫不留情杀了她所有的亲人?
      “对不起,阿春。”景祺眼角湿润。
      可是说这些已经太迟了,她们之间早已万劫不复。
      毒酒发作,景祺口中涌出黑色的血,她颤颤巍巍地抬手,企图触碰游春年的脸颊:“阿春……我是真的爱过你……你信……”
      游春年转头别开她的手,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静静地看她倒在地上,随后慢慢抬步走出门。
      “陛下……”
      “怎么了?”看见侍从担忧的目光,游春年下意识地问,随后一阵风吹过,她愣愣地拂过眼角,才后知后觉自己落了泪。
      将指尖的泪抹去,游春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。
      钟楼上的钟被敲响,发出悠远的声音,又是新的一年。
      在东宫里的和懿也听到了这钟声,她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,随后垂眸继续烧纸。
      三岁之前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,唯一的印象是漫无边际的血色和亲人的嘶喊。
      她在密室中一动不动地听着外面的厮杀,一声也不敢吭。
      直到三天后贵为皇后的姨母打开密室的门将她紧紧拥抱在怀中。
      一个月前还是乌发的姨母已经满头花白。
      她紧紧地抱住自己,声音带着绝望地呜咽:“阿荣……姨母只有你了……”
      后来她改名换姓,以宗室子身份被封为和懿公主,当时的皇帝因为一场病而不再临朝,人们对她和皇后相似的面容不敢有什么异议。
      火光吞没指尖的黄纸,和懿猛地收回手。
      她站起身,看着飘扬的火星:“娘,安息吧。”
      云鹤霄回到寝殿时两个年纪不大的宫人带路,其中一个一直在悄悄抬眸看她。
      “怎么了?”云鹤霄问。
      她自觉被人发现,懊恼地低下头,却还是忍不住问:“仙人也觉得我们陛下是个好人吗?”
      “为什么这么说?”
      “如果不是,仙人也不会在今日跟在陛下身边。”
      云鹤霄垂眸:“是吗?”
      然后她看向她,一字一句:“夜间光线昏暗,你大抵是认错了。”
      那人还想说什么,被另一个宫人拉了拉衣袖示意她噤声。
      等两人走后,云鹤霄躺在床上手背遮住眼睛。
      她不曾参与宫变,可若是与她相似之人刻意装扮成她的样子呢?
      对于凡人来说,仙人只是站在那就是她们不可冒犯的存在,谁又会过多深究。
      大年初二新皇就接见了明皎三人。
      时苍宁开门见山问她那人的来历。
      游春年想了想:“那人是三年前由前丞相不知从何处找来的一个术士。”
      “她手段非凡,只念了个决便能飞天,手掌一挥就能将十米开外的巨石打碎。
      “当时朝廷上下忧心先皇,我见她有几分本事便将她留了下来。”
      “后来她要拿孩童炼药,我不允,便将她驱逐出去,那人竟然也没反抗,匆匆离开。”
      时苍宁垂眸:“那丞相呢?”
      “丞相因和妖道勾结,被处死了。”
      明皎默了一瞬,怪不得是前丞相。
      离开御书房,三人回到暂时住所。
      明皎回想着游春年说的话:“三年前离开云城,之后却一直没了踪迹,像是人间蒸发一般。”
      “新皇说那人右手有道疤,与我们查的人十分吻合。”
      “若是如此,便能说得通了。”
      时苍宁垂眸分析,“离开云城后,她夺舍了别人,将自己的身体丢弃,而今年又因为某种原因返回了云城。”
      云鹤霄皱眉:“她怎么愿意放弃自己的身体?”
      夺舍一个人后就完全继承那人的修为,而她也不可能有这个实力去夺舍一个比她修为高的修士。
      时苍宁敲着桌子:“是啊,她的追查令已经在修仙界传了近十年,这些年如弃犬一样东躲西藏,也从未听闻过她会夺舍之术。”
      若是她之前就会,估计早使出来了。
      “所以师尊的意思是,有人传授了她夺舍之术?”
      时苍宁闭上眼:“只希望是我多想了。”
      明皎叹口气,下巴搭在桌子上:“出门一趟还真是闹心。
      “有几位同门过两天要来这边,我们还是交接一下吧,赶紧走吧。”
      这云城和她们相克。
      云鹤霄点点头,也同意这个决定。
      她们的身份已经暴露,那人一定会更加防备她们,就算留在云城也查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。
      “那我们下一站去哪?”
      正在她们沉思时,明皎的传讯器嗡嗡作响。
      对面传来许瑶的声音:“喂,你们去哪了?”
      明皎打了个哈欠:“出门游历去了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      她们离开时早就跟许瑶通过信了,让她不要去青山居,省得白跑一趟。
      通讯转为一道灵镜浮现在三人前方。
      许瑶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朝她们挥挥手,江渺靠在石头旁点头致意。
      江渺看向云鹤霄:“近来可好?”
      云鹤霄无奈撑着太阳xue:“不算好。”
      江渺站直身体,但见云鹤霄不想说,也只是说:“多多保重。”
      明皎看了眼她们周围,挑了挑眉:“你们不在云华宗?”
      提起这个许瑶就气:“那个大长老竟然和我娘告状,说我滥用职权,我娘竟然也信了她,让我将执事堂的负责权还给大长老,还让我出门游历。”
      时苍宁拧眉:“你娘法术精进了,怎么还是不长脑子?”
      许瑶听到这话,差点气地跳下来和她干仗,但碍于她的身份只能用脚后跟狠狠敲了敲石头:“我娘只是被坏人蒙蔽,她才将权力还给顾方仪的。”
      “而且我娘竟然记得我到了该历练的年纪,她心里还是记得我的。”
      时苍宁揉揉眉心,不想说话。
      权力一旦被夺走便很难再回到自己手上,若许瑶之后想在云华立足,需要付出更多努力。
      明皎岔开话题:“那你们现在在哪?”
      “西陵西北边。”
      然后许瑶一拍脑袋:“我可不是来和你们唠嗑的,一个月后西陵正西边有个上古秘境开启,别说我没想着你们。”
      云鹤霄皱眉:“你怎么知道?”
      她们一点也没听说。
      许瑶扬起脑袋:“我身为云华宗少宗主,自然比你们知道得多。”
      云鹤霄点点头:“多谢。”
      向来很少被感谢的许瑶听到这话不自在地摆摆手:“走了走了,我们继续赶路。不过丑话说在前头,若是秘境中遇到,我可不会让着你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