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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我的复仇剧本崩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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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11章
      薛莜莜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,沉默片刻,还是例行公事地开口:“今天需要换什么衣服么?”
      杨绯棠头也不抬,随意摆了摆沾着可可粉的手:“就这身挺好,我先找找感觉。”
      说罢,她又埋头对付那碟慕斯,手边还摆着一碗没动过的姜撞奶,俨然一副准备长久享受的模样,丝毫没有开始工作的意思。
      薛莜莜:……
      又找感觉?
      她耐着性子等了十分钟,目光最终还是落回那个沉浸在甜食世界里的人身上。
      那道注视似乎有了实质的重量,杨绯棠动作一顿,有些警觉地抬起头,对上薛莜莜的视线,含糊不清地问:“你也要吃?”
      话虽这么问,她的手却下意识地护住了眼前的碟子,像护食的小狗。
      薛莜莜觉得有些好笑,更多的是不解:“你为什么这么爱吃甜食?”
      每次看见,她几乎都在吃。
      “平时吃不上。”杨绯棠答得含糊,薛莜莜无声地翻了个白眼。呼风唤雨的千金小姐,会吃不上甜食?这种话,说出去谁会信。
      好不容易等到杨绯棠心满意足地吃完,沐浴更衣焚香之后,总算准备开始工作。
      天已经半黑了。
      薛莜莜今天是从学校直接过来的,一身淡蓝色长裙,长发松散,打扮十分日常。杨绯棠没对她提任何要求,只让她像平时一样,看看书或者玩玩手机就好。
      薛莜莜打开了电脑,她最近兼职接了一个外包小游戏。来林溪市时,薛莜莜卖掉了老家的房子。虽然又小又旧,并不值钱,但足够支撑她度过整个大学时期,并需要靠打工维持生计。
      至于以后,薛莜莜从未有过半分期待,不过是过一天算一天罢了。如果不是为了接近杨绯棠,需要维持一个“艰苦朴素好学生”的人设,她大概会选择像烂泥一样瘫在家里,浑噩度日。
      即便是演戏,像酒店刷盘子、打扫后厨那样的纯体力活,也绝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。凭借她的头脑,若真想赚点钱,实在有太多更轻松的法子。
      薛莜莜虽然消沉,但天生是个干事儿的人,不干则已,一旦投入某件事,就会异常专注,跟杨绯棠简直是两个极端。
      薛莜莜随手将长发挽成一个松散的丸子头,架上那副细金边眼镜,整个人便迅速沉入工作状态。屏幕的微光映在她脸上,眉眼低垂,神情冷静而锐利,指尖敲击键盘的声音清脆而稳定。
      而在画板旁,吃饱喝足的杨绯棠又开始醉碳水了,眼皮拼命地往一块黏,她全靠毅力勉强支撑着画笔,目光落在薛莜莜的身上。
      杨绯棠从小就是美人胚子,对自己外貌向来颇为自负。家族公司里那些艺人,无论新出道的还是正当红的,她都没怎么放在眼里,总觉得就算自己素颜出镜也未必输给她们。
      可眼前的薛莜莜,却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存在。
      她不是那种精致常规的美,而是一种清醒又疏离的飒。那副金边眼镜为她平添了几分禁欲的智性气质,随手挽起的发髻露出清晰流畅的下颌线,整个人散发出一种“别来打扰”的冷感磁场,偶尔蹙眉思索时,不羁与专注交织的神采,让人移不开眼。
      美得清冷又充满了攻击性。
      钟表滴答作响,一个小时在静谧中悄然流逝。
      当薛莜莜合上电脑抬眼望去时,发现杨绯棠早已像只慵懒的猫,歪在椅子上睡得正沉。
      薛莜莜:……
      她的目光在那张毫无防备的睡颜上停留片刻,最终还是起身,放轻脚步走了过去。
      画板上空空如也,除了几道分不清是物体还是人形的凌乱线条。
      杨绯棠睡得倒是很香。侧脸枕着手臂,呼吸均匀绵长,炽黄的灯光洒在她脸上,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,被枕着的胳膊白皙纤长,姿态优雅得像一幅油画,那么香甜,让人不忍惊扰。
      已经整整七天了。
      薛莜莜静静地看了几秒,没有忍住,抬起腿踹了过去。
      “吱呀——”
      椅子猛地一晃,杨绯棠骤然惊醒,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弹了起来。
      心跳还未平复,她的眼神在几秒内完成了从迷茫到困惑,再到震惊,最终定格为愤怒的完整转变:“你踢的?”
      薛莜莜迎上她的目光,淡淡反问:“你又睡着了?”
      “才没有!”杨绯棠下意识地挺直脊背,声音里带着被惊扰的恼意,“我是在沉思,在感受!”
      薛莜莜闻言,倒是认真了几分:“感受什么?”
      “艺术的事儿你懂什么?”杨绯棠抱起胳膊,摆出不容置疑的架势,“我对你的五官还不够熟悉,还没办法将它们准确地转化为线条。”
      薛莜莜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:“都七天了,还不熟悉?”
      “我哪儿知道?”杨绯棠下意识地顶了回去,环抱的手臂却不自觉地垂落身侧。
      薛莜莜没有接话,只是若有所思地凝视着她,目光沉静如深潭。良久,她缓步逼近,直到两人衣角几乎相触。
      杨绯棠下意识地绷紧身体,警觉地回望,怎么,说不过就要动手?
      这个念头刚闪过,薛莜莜忽然抬手,指尖若即若离地掠过她的腕间,而后轻轻扣住。
      那触碰带着微凉的体温,却烫得杨绯棠呼吸一滞,整个僵住了,大脑停止了思考。
      薛莜莜直勾勾地盯着杨绯棠的眼睛,牵引着她的手,缓缓贴到脸颊上。
      细腻的肌肤在她指尖下微微发烫,能感受到皮下淡青血管的轻微搏动。
      薛莜莜偏过头,更紧密地贴合她的掌心,那双清冷的眼睛近在咫尺,眼尾微微上挑:“这样……够熟悉了么?”
      【作者有话说】
      薛莜莜:我18了。
      杨绯棠挑眉:那又怎么样?
      薛莜莜:成年人的世界,要简单很多,对么?
      杨绯棠:……
      第10章
      小狐狸vs老狐狸。
      ——这样……够熟悉么?
      薛莜莜的眼波像带着钩子,轻轻掠过杨绯棠的脸,红唇间溢出的声音又软又柔。
      杨绯棠被这么突如其来的一下摄了魂,却极快的回神,她嘴角漾开一丝玩味的笑意,毫无预兆地倾身向前,鼻尖几乎要碰上薛莜莜的鼻尖。
      温热的呼吸骤然逼近,薛莜莜心口一跳,下意识后退,被杨绯棠揽住腰肢一把勾了回来,她贴着薛莜莜,低声问:“你是在勾引我么?”
      两人之间距离太近,杨绯棠的呼吸丝丝缕缕拂过薛莜莜的耳畔,一下一下地撩拨着。
      薛莜莜确实是只小狐狸,却只是只刚满十八岁、皮毛初丰的青涩狐狸,遇到真正的老年狐狸还是太嫩。
      她迎视着杨绯棠,眼波里漾着一层湿润的光,“杨总——”她的声音微颤,“是这么容易就被勾引的人吗?”
      她在强装镇定。
      杨绯棠搂在她腰际的手臂像一道炽热的铁箍,直接勒在她的心脏上。
      目光略过薛莜莜微微颤抖的腿弯,杨绯棠眼底掠过一丝笑意,松开了手,她转身走向窗边,“有些晚了,今天就到这儿吧。”
      “哗啦”一声,窗户被推开,夜风瞬间涌入。
      寒意拂过杨绯棠发热的肌肤,将心底那点陌生的躁动吹散了几分,同样也灌进薛莜莜被薄汗浸湿的衣襟。
      她几乎是落荒而逃。
      回程的公交车上,薛莜莜将车窗开到最大,渐渐地,肌肤被吹得冰冷直至麻木。
      原以为接近杨绯棠是一场由自己精心布局的棋局,她稳占上风、掌控全局,可现在看来,她低估了杨绯棠。
      她会的那些,不过是查来的、学来的、从书里读来的二手经验,人家千金小姐可是自小的锦绣堆、名利场里滚起来的,什么样的殷勤没见过,什么样的手段没经历过?
      今晚的一切,让薛莜莜看清了自己的不自量力。
      还说什么拉她跌入深渊,以现在的境况,她很容易赔了夫人又折兵。
      ***
      素宁敏锐地察觉到女儿今早有些反常,她已经对着面前那颗剥了壳的水煮蛋怔怔看了好几分钟。
      “棠棠?”
      素宁轻声唤道。杨绯棠倏然回神,抬眼应了一声:“嗯?”
      素宁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:“是不是不舒服?”
      杨绯棠偏过头,掩饰性地避开注视,“没事,就是昨晚没睡好。”她顿了顿,迅速转移话题:“对了,爸这次去新加坡要多久?”
      “大概半个月。”素宁说着,目光仍凝在女儿脸上。
      “这么久啊……”杨绯棠语气里装出几分不舍,眼底却悄悄漾开一丝压不住的愉悦与松弛。她将那颗光滑的水煮蛋托在掌心,盯着那润白的表面,心神不知不觉飘远。
      素宁疑惑地看了看那颗平平无奇的鸡蛋,忍不住问:“这蛋有什么特别吗?”
      杨绯棠笑盈盈地凑近问:“妈,你说这世上真会有人的皮肤比剥了壳的鸡蛋还滑的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