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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重生的可怜小哥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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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302章
      水泥方子,昼起交代县令不用透露是他给的,可架不住小道消息传了出来,这新奇的玩儿意也带火了昼起的名声。
      这厂子一开,小河村人人有活干,不仅能种菇,还能进厂,那真是全家老小都不差生计的。
      招人十分顺利。
      同样的,除了干苦力需要搬运的工种招了汉子,其余各个工序都是夫郎女娘们。
      小河村村民欢喜得敲锣打鼓,附近村民的族长又羡慕又嫉妒,但好在也离得近,可比其他善明镇青山镇方便多了。
      鞭炮多,居然空中都冒了烟雾久久不散。城里亲友都亲自观礼,就是不相干的只生意上往来的老板们都送红绸来了。
      那场面比村里人红白喜事还热闹。
      禾边身为老板自然要在高台上说两句的。
      他先是感谢了小河村帮助他在此地落厂,又感谢村民平日里对平菇对厂子的看护,再夸了整个村的村风民情,又说未来大家一起致富之类愿景,落地大家最关心的福利待遇。
      最后他看着其他四面八方赶来观礼的外村人,也一并道谢。
      周到体面中透着真诚,沉稳大气中透着熟稔信任。
      村民听得惊讶又合不拢嘴,不待禾边说完,那掌声一阵高过一阵,禾边本还想继续说两句的,最后也笑着跟着拍掌了。
      杜山在下面看着,也同其他村民一般惊讶,可从来没听老板还得感谢工人的。
      周笑傲也在底下看着,心底闪过一丝复杂,只觉得禾边去过一趟府城,又脱胎换骨一般。
      他自诩洞察人心,没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唱戏,可他居然分不清禾边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。
      他的话叫人听了,那恨不得给他卖命,只感激遇到这样一位好老板,那真是几辈子的福气。
      而禾边身边的男人一如既往高大沉稳,不动神色,不,这次他面上也染上了喜气,好似欣赏乌泱泱的众人对禾边的敬佩追随。
      礼成,撒喜钱喜饼,那漫天撒下的喜气,映得村民各个脸上抛了高光一样亮,随便一扫都是咧嘴大笑眼角眉梢都开花。
      每个人抢到的不多,三五文的,一文的,但沾沾喜气够开心一天的了。
      现场,还有隔得远的外村人问还招不招人。
      小河村的人说已经招满了。那些外村人不信,穿过人群缝隙挤得满头大汗,终于凑近问禾边,得知真满了,又懊悔不跌。
      消息太闭塞了,他们第一时间得知消息就赶来了。
      小河村看见别人那失魂落魄的样子,越发觉得他们多幸运了。
      这厂子落他们村,简直就是抱着财神爷啊。
      可还有些外村人不死心,打听到禾边还从牙行买奴仆,听说是继续做核心工序的活。那待遇年节还有棉袄发米发盐巴的,甚至四时节令都还有节礼。
      而一般村民做工也有这些待遇,但是都会减半。
      有一个外村叫天狗的,一咬牙一合计主动要和禾边签卖身契。
      禾边都吓得一跳,虽然感念他的信任,可禾边只能保证自己这代无愧于心,一旦签了卖身契那世世代代都要为奴的。万万不可看见眼前利益就脑子一热。
      天狗被这样一说,也不敢想卖身不卖身的了。
      可天狗看到这样的厂子,多大多气派啊,虽然是黄土墙,可夯筑得结实平滑,就这临河地基都有两丈高,据说是用水泥和石头砌的。
      水泥是什么东西他不知道,可人家都说那些帝王墓都是用什么糯米浆灰修葺的,几千年不烂的,听说这水泥比那精贵的东西还要牢固。
      这么大的厂房园区都是簇新的,用的家具凳子也是新的,干净的。比自己那家徒四壁黑黢黢的家,好太多了。
      天狗已经十五岁了,穷得找不到婆娘,家里还有病重的老母亲,孤儿寡母活到现在也不容易。
      天狗哭着说家里穷,想禾边破例收了他。在他看来,这么大的厂子,多他一个不多。
      有人听了天狗的情况心生恻隐之心,也希望禾边能收了这个。
      可有的人也说,要是人人都哭穷哭惨,那这厂子不是成施粥棚子了?
      这时候招人的条件就非常明确了。
      一是会读书识字的人优先。
      二是会认识草药类别,清楚药性能管理得当,有药铺经验的优先。
      三是耐心细致的女娘哥儿优先。
      禾边说完,这天狗哪条都不符合,自己也没好意思,可就是不愿意放弃,嘴里又开始说自己如何如何聪明机灵,给他一个机会,一定不会让老板失望。还说给自己试试一个月,干不好,分文不要。
      禾边被打动了。
      顺便还由天狗的话想到了之前没想到的管理细则。这工厂有四五百人了,想靠人治难,就像昼起之前给他说的,得出一个可以具体依照考量的“法治”细则。
      就冲着一点,禾边便同意了天狗试工。
      他之前没想这么多,想的多数工人反正是计件的月钱,多劳多得,年底的年礼也会跟这个月钱挂钩。
      很多事情都是边干边想边完善,哪能一蹴而就。禾边便开始咬着笔头埋头苦想,时不时走访下工厂,询问工人的情况和困惑,想从实际出发定了一套细则。
      可问题没问到,倒是所到之处,人们都停下来给他打招呼,禾边觉得耽误活而且打扰他们思路,让他们就像在村里一样不用拘谨客套。
      禾边这样一说,那村妇们话就更多了。
      说这厂子如何如何好,就说周寡妇家的两个哥儿也来厂里做工了。
      周寡妇生了三个儿子都是哥儿,老大十四岁,老二十三岁,中间没出月子又怀了几次。她男人听人说肚皮圆的是女娘,尖尖的是带把的。周寡妇月份刚大,看着情况不对,男人就拿洗衣棒打肚子,活生生打流产。
      周寡妇又熬了几年,最后还是生了个小哥儿。
      男人怄气吐血死了。
      从此周寡妇就拉扯三个哥儿过活。最小的已经九岁,同财财一样的。
      以前村里人都笑话周寡妇没个儿子做顶梁柱。
      现在村里都人人羡慕生女娘哥儿的。
      又可以种平菇又可以进胭脂厂,反倒是对家里好吃懒做的小子那是越看越碍眼。
      现在周寡妇家一天收入都能破一百三呢,村里谁家能有这收入。
      原本都嫌弃周寡妇,妇道人家养出的哥儿不能干不中用,就是娶回来也没娘家帮衬,现在倒是抢手的很。
      如今说亲的风向都变了。以前都是把哥儿女娘往城里嫁,就是做不成少奶奶那当个富贵人家的小妾也一辈子衣食无忧。
      如今得看汉子家里种不种菇,家里的女娘哥儿有没有进厂干活了。
      只有这样的家庭嫁进去,才把他们当个人,才会听他们的意见。
      妇人们摆起龙门阵那是几十年功底的,说得绘声绘色,禾边情绪也跟着起伏。
      禾边听得唏嘘,周寡妇这辈子命也太苦了。那男人真不是东西!
      “哎呦,苦什么苦啊!哈哈我周四娘日子现在好着哩,死了男人孩子又拉扯大,现在每天还坐在这里享清福就有钱赚,那老太太少奶奶都没我命好!”
      众人这才心惊,这厂房有堂屋大,用长条案桌分开几个区。这屋子都是人工二次捣碎、质检水磨药粉,大家都用石臼舂倒,砰砰砰的,屋子二三十人,自然没注意到周四娘也在。
      众人反应过来也没说人什么不好啊,周四娘自己更是主动找话头聊,那家长里短三天三夜说不完的。
      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,偏生她自己没觉得什么不妥或者怕人觉得她沾惹是非,那周四娘说起来眉飞色舞不带重样的。
      妇人们聊天话头一说热络,那就是刹不住脚的。
      说着说着,又说到挑男人要如何如何,要挑顾家的轻快肯干的,身板子要好的,不然干不起来。
      周四娘这里又骂死了十几年的男人,说他自己没本事还怪她肚子不争气。
      这话里带着一点荤,禾边没听出来,还深以为然的点头。
      又一个大婶又说村里谁谁家偷人,就是男人看着五大三粗实际上是个绣花针。
      这下禾边反应过来了,他喜欢听八卦但不喜欢这些。
      禾边本听的津津有味,见话头越来越偏他就走了,混到饭点,装着一肚子八卦才想到正事还没着落。
      反倒是聊天的妇人们早就习惯了嘴巴和手边活各管各的,那研磨药材粉剂的木钵都装满了。
      禾边大意懊悔,平白浪费了半天,妇人们见禾边这样,笑话他老板就应该轻松,干那么累做什么。
      禾边又和人说说笑笑后,返回了书房。等他走后,那些妇人们脸上也没那么松快了。
      “哎哟,老板之前还听得起劲儿,怎么一下子就冷淡不高兴了。”
      几个妇人交头接耳,一人低声惊呼道,“哎!莫非刚刚三婶说莫五娘嫌弃男人不中用偷人……老板想到自己男人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