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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重生的可怜小哥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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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118章
      杜家只三个竹篮这都算多的了,也来不及向篾匠家定做了。赵福来跑去娘家借两个,老麦和李杏家分别借三个,这下就差不多了。
      人多就是好办事,东西很快就齐活了。
      不仅借来了竹篮,也收获了一堆夸赞艳羡和祝福。都说自家这竹篮是要装金子银子的,这打趣闹得人真的欢喜。
      只等晚上摘了蘑菇,明早天不亮就进城卖了。
      不过晚上的时候,昼起去药铺买了十斤硝石回来。
      又找了两个大小的水盆和水桶,在禾边等人的好奇下,十斤硝石和十斤水倒入水桶里,搅拌均匀后,再把水盆倒满井水放入水桶里。
      财财探头好奇道,“这是什么,怎么凉嗖嗖的。”
      杜仲路道,“制冰,我以前在外面看人做过,知道硝石能制冰,但是不知道多少配比。”
      硝石比价盐铁,昼起买这十斤,估计把李大夫的药铺都掏空了。
      不仅财财和珠珠都好奇,就连禾边都惊讶,冰还能制出来?不是冬天才有吗,这秋老虎烧得天蔚蓝冒烟,这天气还能有冰?
      但是他们都没怀疑,包括赵福来两眼兴奋的望着水桶道,“难怪啊,我小时候刮旱厕旁的白霜玩水,就感觉手臂冰凉凉的,原来能制冰。”
      昼起道,“硝石白霜和硝土能提炼成可用的硝石,不过很麻烦费时产量低。”
      赵福来道,“乖乖,那我们不是又可以制冰卖冰了?”赵福来已经两眼冒光了,禾边也激动起来,只柳旭飞还挺淡定的。
      因为要是能制冰卖冰,杜仲路知道这个法子怎么都要自己研究出来。
      他没研究说明没生意可做。
      昼起道,“不行,人工制冰成本高,一般就是药铺子、酒楼、大户人家自己制一点,我这个量,明早能出两三斤冰,而石硝我花了八百文。”
      几人倒吸一口气。
      昼起道,“不过这个石硝是可以晒干反复利用的。”
      这还差不多。
      多制冰几次成本就回来了,尤其他们家卖生鲜糕点,夏天冰是必需品。
      禾边也想到这个,“你之前就怎么不制冰,绿豆糕和骑马糕都需要。”
      昼起道,“糕点量不大,基本都能卖完,暂时也用不着。”
      最主要的是,禾边身体虚,一旦制冰,那冰饮就断不决口的。如今禾边身体好转,昼起才弄。
      禾边没追究了,只觉得真捡到宝了,昼起怎么什么都懂。
      第二天早上,柔软的晨光还被暗淡的云团包着,只泄露几丝光辉。
      禾边摸着月色开门,顿时吓得一跳,门下两双眼睛瞪圆像个刺眼的光源似的。俩小崽子不知道蹲多久,一看他开门,起身尖声兴奋,叫嚷着“冰冰冰的”。
      禾边睡意也没了,被拽着跑到了水井的木桶边。就见木桶里明晃晃的一大块,其实两斤冰没多大,就昼起巴掌宽厚,但在禾边看来真是开了眼界。
      禾边道,“你们可以吃冰凉粉了。今天卖完东西回来就给你们做。”
      昼起穿好衣服出来,赵福来和杜大郎两人早就起来了,已经欢欢喜喜把冰放板车里,又把装着菇的竹篮搬上车,用绳子交叉来回固定好了。
      一起去城里卖的,还有杜仲路和杜三郎。
      杜仲路是怕这么多东西不及时卖,压货,最后贱卖或者烂了。他在城里也有门路,要是禾边这边生意没打开,他可以帮着销货。
      杜三郎则是去城里书铺看看有没有新出来的名流手札,四书五经相关的注解。
      柳旭飞给他们烙了鸡蛋杂粮饼,都分别装好,杜三郎是不吃葱花的,杜仲路是要加辣的,禾边是喜欢香菜的,昼起则是要多加面饼鸡蛋的。
      赵福来做的绿豆糕也有模有样的,给四人包了十二个,路上就当早饭了。
      禾边已经很熟悉出门一趟,全家人忙活送行了。但看到他们都天不亮起来一起帮忙装车、做早饭,禾边心里还是会萦绕着感动和满足。
      这就是梦里的家,天还没亮,正适合做梦。
      杜仲路赶车准备走时,两孩子招手小声说些吉利话,并不扰街坊清梦,因为他小爹赵福来说要闷声发大财。
      禾边道,“进去吧,回来给你们带县城好吃的。”
      财财也想去,但是他知道这次不能去,但是今后肯定能去。
      禾边道,“代交代的东西还记得吧。”
      财财和珠珠立马严肃道,“记得!摘菇后三天不能浇水。要等菌丝恢复。”
      珠珠道,“我们记得呢,这三天都不会玩水了。”
      柳旭飞急匆匆从院子里出来,手里拿着禾边的帷帽,禾边接过,“差点忙忘记了。”
      昼起接过给他戴上,两根丝带系在禾边的下颚,月色如水,禾边的脸浸在其中,显得玉白俏丽。
      夜风擦过他马尾卷起浅绿色发带,背后的夜空渐蓝,远处的天边泛着柔光,闪烁的晨星也不及禾边眼睛漂亮,洋溢着青春光彩。
      昼起嘴角微微扬起。
      柳旭飞也猛然意识到禾边变白很多,抹那美容膏脂才一个月多点,竟然变化这么明显吗。柳旭飞瞧着禾边的脸,心里是深深的幸福,孩子由里到外焕然新生了。
      青山镇离县城要经过善明镇,骡车到善明镇两个时辰,善明镇到县城赶车半个时辰。
      禾边和昼起坐在板车后,招架着竹篮,两人坐在团蒲上,路摇摇晃晃的,天上星子很稳,禾边依偎在昼起的怀里看着日出渐渐升起。
      金光笼罩着山峰尖,夜里的苍茫墨绿动了起来,升腾起乳白的山雾,远处天光是暖黄的朦胧。
      骡车哒哒跑着带起清风,大清早路边寂静,阴暗树林上有东西在闪光,禾边仔细一看,是小黄色的桂花,而后风带着晨雾掠过,鼻尖湿冷全都是桂花香了。
      禾边手指摘了一朵,放手心伸出去,高大的身影低头闻嗅。
      前头杜三郎和杜仲路在说话,主要是杜仲路说外面的见闻。时常用自己的人生阅历给杜三郎解答书本里的困惑。声音不高不低,但很踏实可靠,那背影像一座青山。
      重峦叠嶂的青山脚下,他们一家人迎着晨曦奔着前程。
      禾边抬头看昼起,在昼起看向禾边时,禾边飞速亲了他侧脸,小声问道,“这里很好对不对。”
      昼起没说话,趁着天光将明还暗,隔着清晨薄纱捧起禾边的脸颊,轻轻吻了额头又渐渐向下经过眉眼鼻梁。
      很好,他当初一眼相中的小可怜,果然带他进入了新的世界。
      禾边吓得一跳,两只耳朵都竖起来了,只觉得前面说话声突然大又突然小,心脏怦怦跳,昼起亲了片刻,禾边像是受刑熬了过去,喘了口气。
      白皙的脸上比朝霞先红。
      昼起眼里含笑深深注视着。
      禾边又不争气的心跳更厉害了,依偎在昼起怀里,只觉得天地间就他俩了。
      而这种感觉,像是刻在骨子里一般深刻熟悉,又令人眷念。
      到县城要交过路税,每人两文。
      杜仲路和守城的江百户很熟悉,应该说是单方面上贡的熟悉。
      百户从六品比县令还大一级,但是文官比武官地位高,一县父母官比一个看守城门的百户威风多了。
      再加上,那武官多是世袭,江百户也是花花架子没上过战场,他家大业大,可还是收刮过路费。
      杜仲路缴了八文钱,江百户别把腰刀巡逻过来,身后跟着几个兵丁,走路十分威风。他看见杜仲路就有些挑眉,只是这动作俊美人做起来几分风流,而江百户满身胭脂气,又五大三粗只是油腻。
      江百户虽然矮,但是在不重要人面前,看人都是鼻孔朝上的,“呦,杜老板又拉什么好货进城了?”
      对这种人,杜仲路一向是规矩给到位,但是笑脸是没有的。可江百户是商人过路的阎王爷,你不顺他心,平头老百姓无权无势拿什么和他斗。他要是不高兴,随便找个由头,就能差人把满车货物拿铁叉胡乱搅上一通。
      要是去衙门控告,不说请讼师打点衙门手续所费颇多,就是真到堂下对证时,官官相护不是玩笑。
      杜仲路以前就听说过一个案例,衙役进村子办事 ,对村民屈打成招逼人致死。
      那村民气不过,拉着一村族人上京城通政司告御状,结果被打成不服管教的刁民,带头的全部绞刑,同行的全发配边疆。
      官是什么,官是吃皇家粮的,民告官,那就是反对皇家统治,是不服管教的穷山恶水的刁民。
      没看赵严都隐退归隐了。
      杜仲路客气道,“不值钱的菌子,等会儿进城就给江大人府上送去。”
      江百户满意点头,而后目光扫到戴着帷帽的禾边,目光准备穿入帷帽缝隙一探究竟。江百户的视线被拦截断了,昼起目光冰冷直视江百户,冷寂带着杀意。
      江百户只在身经百战的将军身上远远见过,江百户收回视线,没轻举妄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