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 介绍 首页

    重生的可怜小哥儿

  • 阅读设置
    第88章
      当然谁要是敢当面说,杜大郎定不轻饶的。
      他自十三四岁起,老爹不在家的时候,他就熟练拿刀砍那些多嘴多舌的。
      杜大郎就是对禾边有些愧疚,“没借到车,那你们要不再缓缓?我去李菊香娘家催催。”
      李菊香娘家隔了个镇子,远得很。
      禾边也不是什么娇气的主,双腿就能走。他不想等,就像破土而出的春笋压不住了,心里迫切想干成一件事。
      没有车,走到隔壁镇子得一天。
      日头高高挂,热浪亲人得很,要烧了汗毛似的往人脸上贴,大人都耐不住,禾边也没要李家小孙子跟着。
      自己问了办寿人家的具体方位,瘦弱的腰间挎着大大的水葫芦,脑袋戴着柳旭飞送的灰纱帷帽,挽起昼起的胳膊就出发了。
      禾边吃苦耐劳惯了,只是走走路,就是走断腿对他来说也是轻松的,总比背一大背篓苞谷走半天山路强很多。
      水葫芦都不要昼起拎,他以前总见村里田武腰间挎着,渴了就地喝一口,神仙水似的,馋的禾边直抿嘴。所以如今他有了,也当宝贝似的。
      昼起要背他,禾边丢不起这脸,沿路都有农田庄家,秋收要开始了到处都是人。
      禾边其实也逐渐摸出昼起的脾性了,昼起好像没有任何规矩也不在乎别人评价看法,甚至他的眼里漠视一切,一种淡淡超脱的游离。
      他好像从来不会为铜钱着急,也不会为地里庄稼束缚,他好像空心的假人,但是他眼里又都是自己。
      以前他总会不安,总觉得这样好的人怎么可能属于他,天上哪有掉馅饼的事情,要么居心不良要么隐忍欺骗。
      他肆无忌惮乱发脾气,实际上小心翼翼的试探,窥伺着昼起的真面目。但是昼起总是温柔耐心的包容他。
      现在他不想这些有的没的了,他自己变好那一切都会变好。所以他迫切成长。
      路上碰到一户人家下枣子卖,拇指大金灿灿的像个金蛋子似的,昼起买了一斤,花了十文钱。
      禾边就这么一路嚼着脆脆的枣子走,路上田里有人看着他戴着帷帽很是稀奇。还农户撑着脖子,大声议论,说要么是个绝世美人要么就是丑得见不得人,看这背影就是个丑的。
      昼起面色冷沉,他刚要转身,禾边就抓住他手腕,自己掀开了帷帽对那几人指着骂道,“你才丑你们全家都丑!”
      别人讪讪说只是开玩笑,小娃子气性怎么这么大。
      这话可激到禾边了,他隔着半条路冲去人家田埂,见身后跟着的高大人影,才放心指着人鼻子骂。那是和人狠狠聊了一番过去未来和现在,骂得人面色涨红想要发怒,禾边又一句开玩笑的,你生气做什么。
      也不管几人又怒又畏惧昼起的眼神,转身挽着昼起就走了。
      就说他以前太惯着别人了。
      禾边拍拍昼起,“狐、老虎,真好。”
      昼起知道他想说狐假虎威,但禾边这充其量就是个善良又温顺的小猫。
      走到午后时,这是日头最晒的,禾边也有些顶不住觉得头皮都要晒炸了。他这时候才意识到,走山路还没那么晒,有树荫遮挡,不像这光秃秃的日头下硬晒。
      要晒融化了。
      禾边偷偷叹了口气,小小声,怕昼起笑话他出门时的信誓旦旦。
      昼起没笑,试探伸手碰禾边腰间的水葫芦,见禾边没捂着不让了,便取下拎自己手上。
      这时候身后有哒哒蹄声传来,那声音在干紧发硬的土路上能搅得耳膜一震。
      禾边两人回头,是一辆拉货的骡车。
      赶着的是一个中年人。
      戴着破檐的斗笠看不清五官,露出的一截下巴粗犷带着胡茬儿,褐色短衫八成新,手臂松松的拉着缰绳,胳膊晒成古铜色,一条伤疤从手臂蜿蜒到手肘,看着结实又油亮得反光,一身饱经风霜的凶猛悍匪气。
      就这样来路不明的人,昼起伸手拦车。
      禾边吓得拽紧昼起的手腕想拖人走。
      然而,对面也没有不悦,缓缓拉停缰绳,骡车好像猛兽一般又有灵性,没溅起一点飞尘。
      斗笠沿下的鹰眼微眯,昼起迎上道,“这位好汉,是去善明镇吗?”
      中年男人警惕微微抬头打量人,这年头土匪花样百出,骗人招数也多。
      可一看清,倒是松快了,豁,这样高的男人倒是第一次见,他身边这样矮的小夫郎也是第一次见。
      中年男人一眼便明白昼起的打算,他年轻时也心疼夫郎经常出两文钱拦车。
      那会儿走在路上,最羡慕的就是别人有车,不用两个脚爬山涉水磨成血泡。
      中年男人开口嗓音有些粗粝,中气十足的雄浑,“会经过善明镇,你们上来吧。后面的箱子最里面的能坐。”
      昼起道谢,把禾边抱上板车上,后面板车东西繁杂,还安装了护栏,油布雨伞甚至还有带着两头铁刃的扁担。那铁刃上还有干涸的血迹。
      昼起收回视线,把禾边护在怀里。刚想往他怀里钻的禾边,钻得更深了。
      不会上了贼车了吧。
      但有昼起在,禾边又异常安心。
      一路上日头晒,土路坑坑洼洼的晃,禾边晃得头晕躺在昼起怀里昏昏欲睡。
      昼起话少,周身带的气场就有些冷漠,赶车的男人也不会用热得冒烟的嗓子闲聊。
      就这样一路无话,有骡车,原本应该走路到天黑,现在下午饭点前就进了镇子。
      下车时,昼起给钱,男人不要,这两人想必也不是富裕人家,有两文钱还能买个馒头饱肚子。
      禾边两人路上穿得确实是旧衣裳,从青山镇到善明镇,绕山绕水的,路上难保有山匪或者强盗。
      最后分别,禾边感受到陌生人的善意,他不禁问道,“大叔,你就不怕我们是土匪吗?”
      中年男人笑笑,看向昼起,这小子一身危险压迫,护人护得紧,“谁家还没个夫郎呢。”
      禾边脸晒得热,闻言更红了,中年男人朝他们潇洒挥手道,“有缘再见。”
      善意像是夏日的湖风,禾边两眼弯弯,明亮灿烂,可做不出挥手动作。
      只重重点头,“嗯!”
      看着骡车赶走后,昼起道,“这次是遇见了好人。”
      禾边没懂。
      昼起道,“你说你九岁那年来这里被欺负,”
      昼起还没说完,禾边就懂了。
      他没想到这么一件小事,昼起居然还记得。
      是啊,一切都是新的开始。
      他仰头朝昼起笑,眼里满是信任依恋。
      两人进了善明镇找了家脚店,洗漱一番换上新的干净衣裳,扎上新的青色发带,带着做好的绿豆糕,去打听李杏的族叔。
      善明镇比青山镇大,看街头就知道,竟然还有气派的牌坊。街道两旁都是木屋多是两层,雕栏红漆挂着喜庆的红灯笼,看着人来人往的,比上青山镇赶集了。
      青山镇街后就是农田庄家,而这里,街后还是一排排巷道屋子,据说本县的驻军有三分之一驻扎在这里,这是本县的要镇之一。
      李杏的族叔很好打听,禾边一问客栈老板就知道几巷多少号了。
      不过禾边没想着急去找,先是在街上卖糖的铺子逛了一圈,了解市场。
      这里的品种有绿豆糕,但是绿褐色看着口感粗粒,或许是舍不得放油到下午有些干裂纹路。其他糖也有些,多是裹着芝麻的米糕、白糖红糖方糖和一些果脯果渍。
      一问绿豆糕,也是两文一块。
      昼起把禾边盯着打量的糖都买了些,等他们出铺子时,手里就有几袋油纸了。
      禾边肚子有些饿了,但是不敢耽误,再晚就是人家饭点了,也不好上门谈事情。
      李杏族叔家是个两进的院子,并不是正规四合院,在院子附近还连着搭棚子的小院,没进门就闻见一股草木酸腐霉湿的气味,堆了一个个大染缸,晾晒着刚染色的黑褐蓝土布。
      这真是大户人家了,他们青山镇还没染坊呢。
      禾边还没接触过富商老板,平日来买绿豆糕的,也只是和他有着相同生活环境的村民。面对陌生未知的富商老板,禾边不自觉紧张起来,担心自己的糕点能不能入眼,又想自己衣服样貌是不是上不得台面,被人轻视。
      昼起见他紧张地脸都红了,因为局促眼睛又黑又湿润,“要不我来说。小宝听着就好了。”
      禾边却坚定摇头,这是他自己的事情,总有这么一遭的。
      禾边有些急地结巴,“你之前说那个圣人说什么贼来着?”
      昼起想了想,“除山中贼易,除心中贼难?”
      禾边狠狠点头,“走,我这就除心中贼去!”
      昼起笑着摸了下禾边的脑袋,禾边捂着脑袋推开,别把他的发型摸乱了,出门精心理的一丝不苟的马尾发髻呢。
      两人走进李宅,还有个看门的门童,因为李家染坊和居住的院子并没严格区分,平日往来商户也多,禾边上前说明来意后,门童没有拒绝,进去请示一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