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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重生的可怜小哥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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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70章
      说着,顶着李杏和善又热闹的眼神,给李杏结了抽成六十文。
      他几个孙子顿时一哄而上,从他手里。钱都薅了过去,李杏也没骂,这些孩子在卖糖的时候一个个像个小护卫似的,严阵以待,这些钱该他们得。
      加上李杏家结的账,禾边兜里就有九百零二文了。
      李杏瞧禾边一身破烂旧衣,那脸黑,谁还有心思注意到他的五官,老远瞧着就是一身穷苦可怜气,再看那双手竟然操劳得夏天皲裂。
      难怪柳旭飞处处照顾禾边,向来是发了善心,又把对丢失小哥儿的感情迁移到禾边身上了。
      不过现在好了,他们那绿豆糕虽然赚不了大钱,但是长久下去,买地买房也不是没有盼头的事情。
      李杏这边还零星有些生意,禾边便没有多留,再加上他也想在散集市前逛逛街。
      他在发带摊子前,给柳旭飞和赵福来分别挑了一条天青色的,一条桃红色的,这染色漂亮,上面还有鸟雀和桃花刺绣,价格也贵,要二十文一条,用青布包着方便送礼。
      然后又去卖衣服的行市,看重一匹山青色夏布料子,打算给昼起买来花钱请人裁衣。昼起身高高,寻常男人买布做一身衣裳五尺三四寸就行了,而昼起得多不少,起码要六尺了,老板娘对着小夫夫印象很深,前不久刚在她这里买的成衣呢。
      老板娘道,“小伙子,你看你夫郎都给你挑了,你不得给你夫郎挑一身啊。”
      昼起扫了满摊子的土青靛蓝灰麻布,“颜色都太老气,不合适。”
      老板娘要不是看禾边在挑布料是要买的样子,不然早就骂人了,也不看看,你家夫郎黑炭似的,桃红柳绿的能穿他身上吗。
      老板娘就是觉得这男人抠搜了,果然这婚后才几天啊,就变了。老板娘笑嘻嘻道,“没事,城里刚出来一种新的糕点,叫绿豆糕,好吃得紧,甜甜糯糯的,你这么疼你夫郎,你可以买来给他尝尝嘛。”
      昼起道,“是我家卖的。”
      老板娘不信。
      可也觉得这冷冰块脸也不像是虚荣扯谎的人,再看禾边就笑得更亲切了,“哎哟,原来是老板娘啊,你这生意未来指定能赚钱的,当老板还得穿好些,不然谁看了都以为你是小伙计呢。”
      正在挑布料的禾边觉得不舒服,他手一放,“没看到合适的。”说完拉着昼起就走了。
      老板娘压根没觉得自己说错话,面上笑呵呵送人,心里只非议这穷鬼能穿什么好的。下次还不得再来她这里买衣裳,难不成还跑去大几十里外的县城买,瞧他那样子,镇上都来的少,别说县城了。
      没买到衣裳,昼起又带禾边来到一个水粉铺子,想买些东西涂涂禾边的手和脸。
      昼起做好了心里准备,可也没想到这里的面脂多是用猪油羊油熬制,加一些消炎的甘草粉末凝固而成。
      在手上涂抹一点,不说那天气热而腐臭酸味没祛除,就是沾了一手的油,手还不能碰东西。禾边受不了,昼起也不勉强。
      老板娘见人只试了下就避如蛇蝎的模样,心里不说句土包子都不痛快,翻个白眼看着两人出了铺子。
      禾边脸色如常,但垂着的手不自觉摸了下自己的手心,粗糙带刺似的咯人。
      昼起牵来时,禾边立马缩回了,但手掌又被宽大的掌心整个包住了。
      以前在村子里,大家都是黑的,手都是粗糙的,衣裳也都带着补丁,但是在镇子上好像不同,村里习以为常的事情,这里会招来打量的眼神。
      人就怕自己是个异类。
      禾边明明想只做自己。
      昼起道,“慢慢来,当初进镇子你都紧张得不行,不敢同人说话,这才几天过去,你就是禾老板了。”
      禾边后知后觉回味过来,眼里的落寞变成了自豪,还真是啊,他只顾着怎么卖出去,压根就没旁的心思了。
      昼起道,“向前看。”
      禾边重重点头,“对,向钱看!”
      昼起见禾边这会儿又打鸡血似的振奋,牵着他手心摩挲着老茧,弄得禾边心尖发痒,想抽又抽不开,最后禾边自暴自弃似的,嘟囔道,“你不准嫌弃我,不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。”
      禾边没开玩笑,前世他死后执念是田家,天天跟着田家人背后吹冷风,他这世执念怕就是昼起了,要是昼起负他,他也天天挂昼起背后吹冷风。
      昼起被禾边这幽怨的小眼神闹得喉咙微动,像个不熟的小流浪猫朝他伸爪子吓唬人。
      好可爱,想亲。
      禾边被昼起那眼神看得浑身溺水似的,发软又不争气的脸红了。
      两人就这样牵着手回杜家了,恰好,面馆都收摊打烊。
      杜大郎拎了桶水把石阶冲洗得发亮,杜大郎忙着干活擦洗桌子,没听见禾边给他打招呼,头也不抬地把桌子擦得嘎嘎响。
      这事情落禾边眼里就是个不好的预兆,好像他的猜想证实了。
      赵福来真的因为赚钱和他有了芥蒂。
      昼起拍拍禾边的肩膀,禾边看了他一眼,心里更坚定了,不用看别人怎么想,他自己问心无愧就行了。
      再者,自己脑海里的推测别人真是这样想的吗,分明是他自己猜测的,说到底还是自己的问题。
      禾边进了院子,就直接去堂屋,赵福来和柳旭飞孩子都在那里,赵福来一见禾边来就招手,“快来,给你们留了两个,再晚一点这点油粑粑都要被珠珠吞了。”
      珠珠大喊冤枉,贪吃沾油的手忙摆,“珠珠馋,但是珠珠不坏!”
      禾边一笑,这话松了他身上的枷锁似的,脚步轻快甚至小跑过去。赵福来拿着筷子把盘子里的油粑粑插了递去,禾边吃得满嘴都是油,眼里是乌云散尽的烂漫。
      赵福来道,“瞧瞧,这一个油粑粑比小禾赚的一千多文都让他高兴嘞。”
      赵福来又插了个递给昼起,平时他确实没注意昼起,但这会儿专门打量看了又看,这么冷淡锋利的五官,竟然说起道理来也头头是道。
      他之前见禾边抱着钱篓子一脸内疚忐忑走了,他那会儿是有些情绪,谁看见别人赚钱不羡慕眼热,但他又不至于真就上升到禾边身上。
      他情绪过了会儿,缓过来后就去西屋找禾边,听见昼起说的那番话,又在墙根下吃糖吃饱了一顿。
      禾边喜欢他,他也觉得禾边很好,起码不会辜负善意,比他家里那些兄弟好多了,他真正把禾边当自家弟弟看待了。
      “喜欢吃这油粑粑吗?”赵福来瞧着禾边吃得眼睛发亮,他道,“这个不难的,就是面粉搅拌好混着酸菜辣椒调配好,放进油锅里炸,也两文一个,我们端午节还自己炸过呢。”
      “你要是喜欢,中秋咱们再炸。”
      从来没人邀请他过节。
      他也不属于节气。
      禾边心里一暖,眼睛一热。
      禾边放下筷子,两腮的淀粉还来不及嚼,就满脸内疚道,“对不起,杜大嫂,我把你想得太坏了,我还以为你不高兴。”
      赵福来毫不在意道,“人之常情嘛,再说别叫我杜大嫂,显得我是沾了杜大郎的光似的,叫我福来哥。”
      禾边乖乖叫了声,惹得堂屋里的人都笑得开怀,就昼起没笑。
      柳旭飞道,“不用内疚了,这不是你的问题,你以前见的人估计也不好,导致你才有这样的猜测。”
      “而且,说不定,你的想法还帮过你很多次,避免了很多麻烦。所以也不用觉得不好。”
      柳旭飞平静淡然的语气里有一丝不容察觉的心疼,禾边没发现,倒是赵福来吃醋道,“瞧瞧,我姆爹这心疼劲儿,不知道的以为小禾是亲生的呢。我来杜家好几年还生了两个孩子都没得到姆爹的心疼。”
      禾边心里又暖又尴尬,他极度不擅长这种场面。
      他更想不出什么体面又风趣的解围话术,顿时有些坐立难安。
      但是转念一想,为什么要把自己放在这种尴尬的位置呢,一想通,禾边脸上果然松快了些,还能笑着看婆媳拉锯战了。
      柳旭飞对赵福来笑道,“就你这劲儿,心疼都只能埋心底,真露出一分你尾巴都要翘天上去。”
      确实,这个家,赵福来不顺心时就挑三拣四,鸡蛋里挑骨头。但是放眼整片街上,怕是只有他没有受婆婆立的规矩,受婆婆管制了。他不用等媳妇儿熬成婆就能当家做主了。
      而且柳旭飞以前虽然脑子时常疯癫,但是对孩子一直很好,甚至孩子更黏他。
      赵福来为此吃醋闹过脾气,柳旭飞就说他这一辈子就这样了,但是赵福来不同,他还年轻,他鼓励赵福来出去做生意见世面。等孩子大了,不再满足吃喝拉撒的陪伴,而是需要一位在人情世故、见识阅历上引导的小爹,到时候孩子自然会更赵福来更亲。
      赵福来一想很在理,对他这位姆爹心底很是敬佩,不过,平时鸡毛蒜皮琐事也会让赵福来有意见。
      这会儿,赵福来细细想了下,柳旭飞从来没说过他什么,任由他闹他折腾,就像看一个调皮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