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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偏我不逢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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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89章
      这样的知音,他怎会不为之着迷?
      于是乎,每遇闲暇,他皆同俞长宣腻在一块儿。有时兴起,还会将褚天纵召来身侧,随他们骑马射箭,下棋划拳,好不恣意!
      庚玄将俞长宣认作自个儿的珍宝,故而没给俞长宣置备一座单独的殿宇。他将龙榻分两半,要俞长宣挨着他睡,就像是坊间那些个玉石痴,夜里总要把玉石摸在怀里睡。
      他又不完全像那些痴人。譬如,他不常碰触俞长宣,他把俞长宣供在高台上,只远观,不亵玩。
      他还装饰俞长宣。他给俞长宣打了一副佛头青耳铛并青白二色玉戒,又亲手为他佩戴——此乃祈明国帝王封后的旧俗,他却这样对待一男人,属实坏了规矩。
      他却半分不理,还乐在其中。
      不论过去多久,每每回忆起为俞长宣佩戴耳坠的情状,他皆难掩心潮澎湃。彼时,那银亮的一根细针先是轻轻搭在俞长宣的耳垂上,旋即噗地便戳穿了那薄肉,温热的一小摊血就溅去了他的指腹。
      那似有若无的一点重量压在他指上,仿佛很快便能渗入他的皮肉,叫他与俞长宣血液相融,合为一体。一股莫大的餍足感就遽然生出,几乎令他浑身发颤!
      不曾想自此,扭曲的欲望悄摸在他心底植根,在其不经意间愈长愈茂盛,直至无可挽回的地步。
      某夜,春梦霎袭,庚玄陡然坐起,满身皆是热汗,唯有亵裤上留下点儿温凉与暧昧的腥。
      他攥紧襟口,心头突突直跳,梦中那半解衣衫的玉影却模模糊糊地出现在了榻尾。
      仿若毒蛇狩猎一般,那影子缓缓撑起身子,盯住了他。
      它通身是浸了水似的湿润,薄衫贴紧肌肤,些微透出肉粉。它看过来,眼神亦是叫春雨淋过般的粘腻,好若要诱他前来,也弄湿他的衣衫与身子。
      待他回过神来,影子已跨坐于他腹。
      透亮的桃花眼弯起,它启唇,蛊惑一般的口吻:“阿玄,我就在旁儿呀,你何不看看我?”
      庚玄喉头一紧,却半分不敢移开眼去,生怕一眼便要万劫不复。
      却听身旁一声极轻的闷哼,似极梦中那催他意乱情迷的呻吟。他终是抵不住诱惑,挪眼看向身畔那熟睡中的人儿。
      于是欲念疯生,悲剧终始。
      他噙着热泪,俯下身子,拿一掌紧捂住俞长宣的唇,掌心直触着那柔软,令他战栗不已。就在那震颤间,他在手背上落下忘情而发抖的一吻。
      他吻得极久,久得眼泪滚落下颌,蘸湿了俞长宣鬓角。
      他说过要给俞长宣自由。
      他绝不能禁锢这只自由鸟。
      他知道……他知道!
      可他迷途不知返,仍是跌入了翻卷的刀山。身子和心被切作一片片,每一片都在叫嚷着苦痛,每一片都在哭着说爱。
      他贪得无厌,却别无他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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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  作者有话说:
      小宣:……
      71:(回归准备中
      阿玄:[墨镜]!
      [三花猫头]感谢各位对角色的陪伴,评论区依旧有红包掉落~
      第58章 死·别惊梦
      庚玄与俞长宣相遇在春三月,眨眼间却已来到了腊月二十——他给俞长宣圈定的生辰。
      庚玄同薛紫庭讨要得俞长宣一日闲,甫一罢朝,便换了套便服,与俞长宣一道出宫游玩。
      他们策马山野,乘舟渡河,走走停停,吃茶,也吃酒。
      祈明夜里不设宵禁,今夜又是腊月难得的无雪夜,街市分外热闹。
      二人年纪虽轻,奈何身段容颜皆是上上乘,路上不乏容貌姣好的女子暗送秋波。
      庚玄不看那些好女子,他只看俞长宣,见俞长宣始终平静无澜,不由得生起丝希望。
      庚玄瞧着远天,状若无意地问:“长宣,你已至婚配之龄,如此多的好女子冲你示好,你却怎么似个木头?”
      俞长宣只道:“既无望,何必给希望?”
      庚玄心头一跳,调笑口吻:“怎么,你不喜欢女子?莫不是生了断袖之癖吧?”
      俞长宣就嗤地一笑:“男男女女,位于我身之外,那便皆为外人,我爱我自个儿尚且不足,又怎会爱他人?不过我那位四师弟倒很有那方面的意思,近来黏我黏得厉害,花饧似的。”
      庚玄就捏紧了袖,干巴巴一笑:“水枫年纪尚浅,尚不识事,家中又好养猫狗,举止难免轻佻了些,你多多担待。”
      他这话说得好宽和,心里却已恨透,只暗道果然商贾鄙俗,养儿竟这样的娇纵。待他来日遇了解水枫他爹那富户,定要他好好管教管教儿子,最好一径给他儿子指个姻亲!
      俞长宣道:“这倒没有什么,水枫他心思柔软,师门之中要属他最知我心,我拿他当知己呢。”
      庚玄怔住。
      他拿俞长宣当知音,却从来读不懂他的心。如今一看,他对俞长宣渴极慕极,可是俞长宣哪里需得着他,瞧来还更需得解水枫一点儿!
      庚玄心头咚咚直跳,忽觉得入肺的气流变得极窄,几乎要他喘不上来气,只勉力放慢吐息,说:“说罢师弟,也说说师兄吧?那二子待你可好么?”
      庚玄心道,段刻青阴险歹毒,辛衡木讷无趣,总该不讨他喜欢了吧?
      俞长宣想了想:“大哥是个绵中藏针的,表面上稳重如山,背地里却闹将得厉害。同他一起玩虽有趣,可若叫他缠上,便很烦人。”
      “二哥……”俞长宣轻笑道,“阿玄,二哥最有意思。他笑也不给人看,哭也不给人看,总在我们跟前板着脸,训起话来也十分啰嗦。平日里修行,大哥不带好,总揽着我们瞎闹,二哥起先还告予师尊听,后来见师尊他老人家半分不管事,就气愤地在旁边干看着。”
      “他看我们玩水,还看我们玩火,要笑时也是遮掩着笑。前些时候,我烫着点皮肉,专程拿去给他看。他先是将我劈头盖脸一通骂,骂着骂着就走出屋子,哭得比谁都厉害。本来抹了药,也没什么疼滋味,专程拿来闹他的。他哭得那样可怜,叫我都不舍得逗他了。——世上怎么有他这样的好人?”
      庚玄并不觉得那辛衡有多好,哑笑一声。
      “你说了那么多人,那朕呢?”庚玄将灯笼往自个儿身前斜了斜,使得面庞被映得更亮,“朕是怎样的人?”
      “恩人。”俞长宣忙着看街头的皮影戏,漫不经心地答,“你救了我命,我就得拿命来偿,否则到死都还不清你的恩情。”
      “没别的了?说说性子之类呀……”庚玄咬了咬下唇,见前头行来一辆急马,忙不迭把他往身侧拢。
      这一拢,二人肩臂紧贴。
      俞长宣拧眉看那瞎冲撞的马,庚玄却看他,直看得自个儿层层衣衫之下的肌肤都起了小疙瘩,手汗飞快湿了掌心,杆子没能攥稳,那吊灯笼左右晃动起来。
      俞长宣就屈腰把它扶稳,说:“你的性子么?恢廓大度,是朗月清风。只是你近来心事重重,近日来,连我也瞧不清楚了。”
      “阿玄,是何事困住了你,你说与我听听。”俞长宣说着,就要伸手去替他理一绺缠绕在颈侧的发。
      庚玄吃了一惊,忙避开,灯笼顺势拍在俞长宣腿上,红光就跳跃着自四方笼中渡上了白衣。
      俞长宣笑他大惊小怪,伸手扑了扑衣衫上沾上的灰,摇头:“这样抵触男人,看来你不仅不是断袖,袖上还裹铁甲,绝不容人斩断了!”
      “我……”庚玄噎住。
      俞长宣不容他再说些什么,仅将手中折扇敛了敛,说:“阿玄,我们回宫吧,我有话要同你说。”
      “什么话?”
      “回宫再说。”俞长宣笑着,折扇摇起,惊了朔风,一时间二人俱都打起冷颤,瞟见对方狼狈,就又笑起来。
      回宫后,见身上气味纷杂,二人便决定把话都推到沐浴后再说。
      宫池极宽,本来图个快,俞长宣要同他一道沐浴。庚玄一分不肯,只要宫人将他拦了下来。
      沐浴完毕,庚玄先去御书房批了会儿折子。约莫半个时辰后,方回了寝殿。
      彼时俞长宣已沐浴完成,正坐在龙榻边晃脚。浑圆的水珠自他白净的脚踝滚下来,坠去金砖上,积起极小一摊清水。
      宫人在一旁拿着干巾,十分苦恼:“俞仙师,这天寒足湿,当心要冻着呢!”
      俞长宣却头也不抬,只同庚玄说:“适才我在殿中瞧着一只青蚁,足上滚落一滴水便困住了它。后来足仍湿,水珠不断滴落,将它裹住,淹死了。——阿玄,你说,于天道而言,你我便如那蝼蚁吗?”
      庚玄从宫人手中接过干巾,将他的双足裹住,把控着力道:“朕似它,你则不然。你若潜心修行,来日得道成仙,就是天道又能奈你何?”
      俞长宣便又说:“我适才看着那蚁挣扎,只怕它不死似的,一分不容宫人擦拭双足,好聚更多的水。后来又想,纵使淹不死它,踩死捏死皆是轻而易举。”他伸手去揉庚玄的鬈发,“人在面对比自个儿弱小太多的东西时,连一丝一毫的怜悯都未必生。来日我若变得极为强大,是否就要连人也蔑视,杀人嗜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