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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死神的DDL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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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61章
      “快走!”裴知世语气陡然严厉,“走了就去最近的警察局,找人来救阿姨!”
      她不再给庄桥犹豫的时间,迅速拖过椅子放在窗户下方。她站在椅子上,蹲下来:“快上来,踩着阿姨的肩膀爬上去!快!”
      庄桥扒住边缘,拼命将身体向上拉。他侧着身子爬进去,肩膀被粗糙的水泥硌得生疼,他扭曲着,挣扎着,终于在裴知世焦急的目光中,从那个狭小的洞口挤了出去。
      幸而窗外是一片灌木丛,庄桥跳下来并没有受太多伤。
      眼前是一片茂密的树林,夜色浓重如墨,伸手不见五指。
      他不敢停留,凭着本能,朝着远离房子的方向跑去。
      他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跑了一会儿,肺部火辣辣地疼。
      突然,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他身后炸开。
      他惊恐地回头望去,只见他刚刚逃离的那栋房子,此刻已经化作一片火海。
      橘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,舔舐着夜空。
      庄桥失声尖叫,阿姨还在里面!她跑不出来的!她肯定要出事!
      他转过头,朝着那片熊熊燃烧的烈火冲了回去。
      他跌跌撞撞地跑回囚室附近,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,烤得他脸颊生疼。
      他看了一眼高处的通风口,那里救不了人,他得从正面跑进去。
      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,第二声爆炸响起,巨大的声浪和气浪瞬间将他掀飞出去。
      他重重地摔在地上,剧痛和窒息感瞬间吞噬了他。
      庄桥睁开眼,视野里映入模糊的天花板。随后,就如同开关一个个打开,吊瓶滴答的声响,消毒水刺鼻的气味,骨骼的酸痛闯入脑海。
      他转动眼珠,看到了守在床边、眼圈通红的母亲。
      母亲看到他醒了,紧紧握住他的手,声音带着哭腔。
      他张了张嘴,嗓子却干渴地发不出声音。
      母亲给他拿来水杯,一边替他擦着额头上的汗,一边断断续续地告诉他后来的事。
      绑架他的歹徒是裴启思继父雇佣的农民工,工程结束后,他继父拖欠款项,那些农民工家里有人生病,急需用钱,一时怒火攻心,绑架了老板的妻儿。
      接到绑架案之后,裴家有人迅速报了警,歹徒也是初次作案,没有经验,警察很快顺着线索找到了他们所在的仓库。
      然而,看到警方出现,绑匪知道赎金没有希望,自己还会坐牢,绝望之下,他们点燃了仓库里遗留的瓦斯炉,引发了剧烈的爆炸。
      两名绑匪和裴知世当场死亡。
      几天后,庄桥站在墓园的过道里,踌躇良久,始终也没有迈出那一步。
      远远地,他能看到墓碑前,站着裴知世的家人。
      这场爆炸引发了巨大的舆论风波,有关农民工讨薪的讨论席卷全国,裴启思的继父身在漩涡中心,受到了媒体的狂轰乱炸。三个月后,他自杀身亡。不过,这都是后来的事了。
      当时,裴启思的继父还是受伤的丈夫,他的悲伤如此汹涌,整个人都佝偻着,肩膀剧烈地耸动。
      裴启思的继兄看上去已经成年了,他站在父亲身边,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肩膀,低声说着安慰的话,更像是个当家人。
      而裴启思……
      他直愣愣地望着母亲的照片。那眼神里没有悲伤,没有愤怒,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。
      庄桥远远地望着他,胸口像压着巨石一样,无法呼吸。
      终于,葬礼结束了。
      人群逐渐散开,直到这时,他才找到勇气,挪动脚步。
      他低下头,缓慢地走到墓碑前,弯下腰,将那束花轻轻放在裴知世照片的下方。
      忽然,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:“你来了。”
      他的身体瞬间僵住。他慢慢地,极其艰难地转过身,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几乎要撞碎肋骨。他依旧低着头,视线落在裴启思黑色裤子的裤脚上。
      “谢谢你。”裴启思说。
      庄桥猛地抬起头。
      “那些警察说,树林里面有很多脚印,一排是仓库往外的,一排是回去的。”
      庄桥望着他。
      “谢谢你,”裴启思说,“我知道,你想回去救她。”
      第56章 球馆
      结婚真的很麻烦。
      即使是最简单的、只有两个宾客的婚礼,也让人头疼。
      在准备过程中,庄桥认识了很多颜色。他现在才知道,光是白色系,就要分蛋壳白、象牙白、珍珠白、月光白……选个背景板能把眼睛看瞎。
      他还认识了许多新花,他现在才知道,光是蔷薇属,就有平阴玫瑰、大马士革玫瑰……花语还都不一样,选错了好像在咒自己。
      电视里的神仙,挥一挥衣袖,就能平地起高楼,还能变出满汉全席。可是他身边只有一个没用的天使,只能拿着手机,给几十个商铺的老板打电话订货、确认送货时间。
      甚至这个天使的德语还是上辈子自带的,跟天堂一点关系都没有。
      在忙乱之中,唯一的好处是,庄桥的“躺平抗体”再也没有发作过。
      在婚礼的两天前,他盘腿坐在床上,对着屏幕上的清单,一个一个过条目。
      确认各个事项都准备好了,他长舒一口气,像拔了插头的气球人一样,瘫倒在床上。
      他伸出手,拉住坐在床边的归梵的胳膊,抱在怀里:“马上要结婚了,感觉怎么样?”
      归梵放下手机,想了想,说:“还是觉得有点超现实。”
      庄桥侧过身,手撑着脑袋,做出洗耳恭听兼引诱的姿态。
      “我订蛋糕的时候,老板听说糖霜小人是两个男人,笑着跟我说‘恭喜’。”
      庄桥心下一软,蠕动着凑过去,把头放在他膝盖上。
      归梵伸出手,抚摸着他的脸颊,感觉自己还没从梦中醒过来。
      手指贴在耳侧,正缓缓揉动着耳垂,忽然,庄桥坐直了身子,表情严肃。“我想到了,我们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没做。”
      归梵:“什么?”
      庄桥盯着他的眼睛:“婚前协议。”
      归梵僵住了。
      “我看你,”庄桥上下打量了他一下,“颇有家资的样子。万一我是个骗子,结婚之后就把你的财产卷跑了怎么办?你不得人财两空?”
      归梵露出无奈的眼神:“无所谓,反正我也没地方用钱。”
      “那也不行。”庄桥说,“我得保护我自己的利益。我的银行存款万一被你窃取了怎么办?还有我的房子呢,那可是要留给我爸妈养老的地方。”
      “……行吧,”归梵说,“那就签一个。”
      庄桥兴高采烈地去网上下了一个模版,端详了一阵,下了结论:“还得再加个离婚条款。”
      归梵的眼睛又死气沉沉起来:“为什么?”
      “我时间不多了,”庄桥说,“我得把能体验的事情都体验一遍。离婚也是一种宝贵的经历。结了又离,这才是一次完整的婚姻周期。”
      归梵拒绝得干脆利落:“不行。”
      “大不了离了再结嘛。”
      “不行。”
      庄桥观察着他的表情,忽然激动起来:“看来在这个问题上,我们得吵一架了。跟伴侣吵架也是一种很重要的体验。”
      “我不会跟你吵的。”归梵移开目光,把离婚条款删掉了。
      “哦?”庄桥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,“语言沟通不了,那就只能物理沟通了。跟伴侣打架也是一种新体验。”他试探着凑近,“你会让着我的,对吧?”
      归梵放下手中的电脑,抬起头:“你可以试试。”
      话音未落,庄桥真的动了。大学的时候,他选修过跆拳道的课,但很多年过去了,他只能一边回忆学过的技巧,一边实践。
      归梵甚至没有起身,只是侧身避开,手腕一翻,格开了他的拳头。
      庄桥又用另一只手去抓他的胳膊。
      归梵抓住他的手腕,顺势一拉,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,将人掀翻,甩在了床上。
      庄桥只觉得天旋地转,还没反应过来,归梵已经欺身而上,用膝盖将他牢牢钉住,一只手将他的两只手腕扣在头顶。
      他望着近在咫尺的脸,微微仰起头,在紧抿的唇上亲了一下,眼睛里闪烁着炽热的光芒:“angry sex,也是一种体验。”
      身上的人望着他,眼中的绿色暗下去。然后,他慢慢俯下身,侧过脸,吻在他微微仰起的脖颈上。
      气息交织,他轻哼了一声,攥紧了身下的床单。
      气氛刚刚炽热起来,手机铃声不识好歹地响了。
      身上的人埋首在他颈窝,没有要去接的意思。铃声响了一会儿,停下来。
      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,伸手搂住对方的脊背,缓缓向上滑,手指陷进发丛。
      铃声又响了起来。曲调跟上回不一样,是另一只手机。
      他叹了口气,喘息着伸手,被拽了回来,他扭动着手腕:“这几天难得有人打电话,万一有什么要紧的事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