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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日月(姐弟骨1V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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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  祁煦站在门外,背靠着墙。
      走廊的灯光很白,照得他脸色发冷。他低着头,眼神没有焦点,神情带着一层尚未散尽的狼狈。
      他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情绪。
      只觉得难受。
      更觉得自责。
      他对秦书屿摊牌的那些话,说出口的时候像刀,捅出去痛快,回头才发现刀尖也划到了她。他本想用最直接的方式逼退秦书屿,结果反而把祁玥逼到失控。
      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。
      这段时间秦书屿一次次靠近,每一次他都被逼得要疯。他们约会时,他只能远远跟着。他们出国时,他连追都追不上。滑雪那天,他联系周序,几乎是飙车赶到雪场,心跳快得要跳出胸腔。
      他每一次都想冲上去把话说清楚。
      可他忍着。
      因为祁玥会难做。
      他一直告诉自己再等等,再忍忍,等一个更好的时机。可今早在书房里,听见祁绍宗那通电话,“等毕业,差不多可以订婚了”,那种着急忙慌的口吻,让他的理智彻底断了线。
      长期积累的醋意涌上来,裹着内心更深的恐惧——
      如果再任由他们这样发展下去,他就真的永远只能是弟弟了。
      所以他看到秦书屿站在门口的瞬间,什么都没想,只想把他从她身边赶走。
      只是没想到,会把祁玥逼成这样。
      更没想到,她心里背负的那些东西,比他想象的要重那么多。
      他无比心疼她,现在更是后悔。
      后悔把她推到更难的境地。
      也怕自己这次犯的错,会让她彻底把他推开。
      脸颊上被扇过的地方还在发烫,眼泪滑过去,刺得生疼,可心口的酸痛比那更甚。
      走廊安静得只剩空调的低鸣。
      ……
      不知道过了多久,门把轻轻一响。
      秦书屿从里面走出来。
      祁煦余光看见了,却没有抬头,也没有任何反应。只是把视线收回去,盯着地面某处。
      秦书屿在门口站了一会儿。
      最后什么也没说,只是叹了口气,转身离开。
      房间里很安静。
      门外传来关门声的那一刻,祁玥整个人像被抽掉了支撑。她直接往后一倒,躺在床上,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。
      她睁着眼,连维持表情的力气都没了,只是呆愣地看着天花板。
      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。
      刚才发生的事太多,像一股洪水涌过来,她根本来不及消化。直到现在,耳朵里还在嗡嗡响,脑子像被高温蒸着,转不动。
      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。从发现祁煦摊牌的惊恐,到意识到必须立刻拒绝订婚的事,她的大脑像烧短路了一样,平时那些冷静的盘算全不见了,她几乎只凭着本能在做出反应。
      阻止,解释,坦白。
      每一步都只是为了不让事情继续失控。
      那种冲动,其实来自更深的东西——
      对再次失去自由的恐惧。
      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      窗帘没拉严,外面漏进来一线光。风吹过时,那道光在墙上晃了晃,又消失。
      她躺着没动。
      药效慢慢上来,身体里的热意一点点退下去。脑子里的雾也开始散。
      等意识清醒一些,她才慢慢回想刚才的自己。
      情绪爆发得吓人。
      像是压了很多年的东西,被高烧一下子冲开。平时那些习惯性的克制,全都没来得及维持。
      如果不是烧成这样,她大概不会那样失控。
      更不会在那样的场面里,把话说得那么直接。
      后来和秦书屿谈的时候,她也很笨拙。
      甚至有点冲动。
      几乎一股脑把自己所有的真话都摊出来了。
      她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。
      不过好在,她赌对了,秦书屿没有恼。
      也没有因此逼她。
      他还是答应帮她。
      办法或许算不上多好,甚至有点粗糙。
      但至少眼前这一步算是过去了。
      只是……
      她攥紧手里那条毛巾。
      毛巾早已凉透,她偏头看了一眼,指尖被冷意激得泛红,皮肤发紧。
      忽然就想起祁煦的手。
      刚才也是那样红,只是那不是冷出来的,是被热水一遍遍烫出来的。
      她脸上没什么表情,睫毛却轻轻颤了颤。她用力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意压回去。
      可有些东西压不回去了。
      有些话已经说出口,收不回来,也不该收回。到这个地步,她只能沿着自己亲手切断的路往前走。
      高烧也好,情绪失控也好。
      她说的不是气话。
      那是她心里最真实的东西。
      她需要的,从来不是一段见不得光的感情。
      就像秦书屿说的,姐弟没有未来。
      而她需要的,就是未来。
      她渴求的未来。
      指节攥得发酸,她终于松开手,毛巾从床沿滑落,落到地上,很闷的一声。
      她看着门。
      眼泪无声地往下淌,洇进发丝里,濡湿了枕头。
      一墙之隔。
      两道目光都落在那扇门上。